从“竹杖芒鞋轻胜马”看苏轼被贬黄州后用豁达心态治愈焦虑
发布时间:2026-04-17 20:30 浏览量:1
公元1080年,四十五岁的苏轼,因“乌台诗案”入狱103天,好在最后保住了性命。昔日名动京师的文坛领袖,如今却被贬黄州,成为了流放者。
苏轼
当时,苏轼刚刚调任湖州知州,例行公事写下《湖州谢上表》这封感谢信,感谢朝廷的提拔与栽培。文中写道:“臣轼言:伏蒙陛下恩命,除臣湖州知州……所至之官,未敢奉诏。”这句“未敢奉诏”,被政敌断章取义为“对皇命的轻慢”;而他此前诗作中“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等句,也被扣上“讽刺新法、讥讽朝政”的帽子。权臣李定、舒亶等人借此罗织罪名,将苏轼押入大理寺狱。
在狱中的苏轼
入狱后他写下“梦绕云山十二万,魂飞汤火五千年”,表达了苏轼对于自己未来生死未卜,面对低谷的恐惧还有就是对于家人的牵挂和思念。好在宋神宗念及苏轼才华,加上太皇太后曹氏、王安石等多方求情,最终免其一死,贬为黄州团练副使(今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初到黄州时,苏轼过着“日食不过一羹一饭”的生活,靠朋友接济度日勉强维持生活。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坦言:“近与子由(苏辙)论古今治乱,辄以言动人主,而身陷于祸。”意思就是,我和弟弟经常讨论,国家大事,我也希望通过诗文或奏章劝谏皇帝采纳良策,实现“致君尧舜上”的政治理想,却没想到却在政治斗争中被政敌断章取义,成为攻击他的“罪证”。
如今每个人都在为了房贷、育儿、养老等问题疲于奔命,压的喘不过气。中国疾控中心的数据说,现在超过70%的成年人因为压力的问题导致失眠,40%的人患有焦虑。当年的苏轼与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一个是政治打压下的流放,一个是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一个失去的是仕途,一个失去的是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不管是苏轼还是现在的我们都需要寻找一种情绪出口,只不过千年前的苏轼找到了,而我们还在路上。
其实苏轼的豁达哲学也并非是天生的,而是在经历磨难后的一种顿悟。“莫听穿林打叶声”是教人不被外界的风雨干扰;“竹杖芒鞋轻胜马”是放下执念,回归本真。既有儒家“修身齐家”的自省,也有道家“顺其自然”的智慧,更兼具中医“七情致病”的养生观。
他在黄州开垦田地,种菜自给,写诗作赋。用实际行动诠释,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痛苦,而是能在痛苦中修得内心的平静。如果我们若能学会“竹杖芒鞋”,或许也能在生活的风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晴空。
有人说他是“倒霉的天才”,可他却认为,这是命运给自己安排的一场修行。
他曾在《留侯论》里写:“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这句话就是他到黄州后真实的生活。刚到黄州时,他连住处都没有,只能租住在城东的一座破庙里。可他却凭借自己的能力开辟出一片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锄头代替了笔杆。他亲手种菜、烧饭,还给自己的菜汤起了个雅名“东坡羹”。这就是不怨天尤人,先从脚下这片土地开始扎根。这样的转变其实是很难的,一个曾经的笔杆子,庙堂的当政者,忽然之间身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成为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流放者”,曾经的稳定皇粮变成了需要用汗水辛勤浇筑的粟米,这样的落差,特别是当时官不劳作的社会背景下,实属不易。
可光靠劳作,终究填不满内心的沟壑。他常坐在江边,看滔滔江水向东流去,想起自己半生浮沉,不禁感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他忽然明白,人生不过天地一瞬,何必执着于官场浮沉?于是,他开始学着放下。他写《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说“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正是道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逍遥”智慧。
一边垦荒种地,一边在《赤壁赋》里写“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看似超脱,实则字字含泪。既想做“竹杖芒鞋轻胜马”的隐者,又放不下“回首向来萧瑟处”的担当。儒家教他直面苦难,道家教他超越苦难;儒家让他脚踏实地,道家让他仰望星空。
就像一座桥,一头连着庙堂,一头通向江湖。在黄州三年,他写出了《念奴娇·赤壁怀古》《寒食帖》等千古绝唱,字里行间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感慨,也有对生命本质的追问。有人问他:“你这样的人,怎能在贬谪中还能写出好文章?”他笑着答:“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可谓进退之间,皆是修行。
苏轼为什么能在逆境中活出诗意?
我想答案就在他把儒家的“入世”与道家的“出世”缝合在一起,既不沉溺于苦难,也不逃离现实。他在《临江仙·送钱穆父》里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人生不过是一场行路,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走过的每一步。
如今再读苏轼,你会发现他的豁达从未过时。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现实,而是在现实中活出从容。
就像一粒种子,落在黄州的泥土里,长出了《赤壁赋》的月光,开出了《定风波》的烟雨,最终结成了中国人心中最温柔的那颗豁达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