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让女同事每周留宿,凌晨我装睡,听见她推开了主卧房门
发布时间:2026-09-16 00:15 浏览量:1
我是在第五周才发现那条灰色毛巾的。
当时是周六早上,妻子已经出门买菜,我进主卧卫生间刮胡子,一抬头就看见毛巾架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条灰色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我那两条蓝色毛巾旁边,边角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汽。
我拿起来闻了一下,没有我家的洗衣液味,也没有妻子常用的那瓶沐浴露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往深处想。
家里每周都来客人,多一条毛巾不算什么。
可等我放回去,又看见洗手台边上的梳子。
那把木梳是妻子的,齿缝里缠着几根长头发,颜色比妻子的浅,发尾还带着一点卷。
我捏起来对着窗户看,那几根头发明显不是妻子的。
妻子是黑直发,这些年没染过也没烫过。
我把梳子放回原处,站在卫生间门口愣了几秒。
客厅里很安静,客房门关着,里面的人还没起。
妻子出门前也没叫醒她。
那天早上我没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总不能说,你同事的头发怎么跑到你梳子上了。
这话说出来,轻了像疑神疑鬼,重了像没事找事。
可那条毛巾和那几根头发,就像两根细刺,扎在我心里不拔出来。
其实女同事来家里留宿,一开始我是同意的。
半年前,妻子部门来了个新同事,年纪比她小几岁,听说刚离婚不久,一个人带着个女儿在城里租房子住。
妻子心软,回来跟我提过几次,说那姑娘不容易,前夫不管孩子,家里又帮不上忙。
我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妻子单位里的寻常事。
三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晚上,妻子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同事租的房子漏水,房东要修几天,能不能来家里客厅借住一晚。
我正加班,随口就答应了。
等我回到家,客厅沙发上已经铺好了床单,一个瘦小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地叫了声“姐夫”。
那是她第一次来。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她已经把沙发收拾干净,被子叠好放在一旁,人坐在餐桌边和妻子说话。
见我出来,她又站起来,说谢谢姐夫,麻烦你们了。
我摆摆手说没事,心里还觉得这姑娘挺懂事。
可没想到,从第二周开始,她每周五都来,周一早上直接去上班。
妻子跟我说,她租的房子离公司太远,加班晚了回去不方便,周五下班过来,周一早上正好赶地铁。
我一开始没反对,毕竟家里就我和妻子两个人,客房也一直空着。
多个人住两晚,无非是多添双筷子的事。
可时间一长,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来的时候,妻子会把家里收拾得比平时还干净。
客厅茶几上摆好水果,客房提前换上洗过的床单,连我平时乱放的拖鞋都被妻子收进鞋柜。
她走之后,妻子还会把客房里里外外擦一遍,连窗台都不放过。
我笑过妻子,说你这哪是招待同事,快赶上接待领导了。
妻子白我一眼,说人家一个人不容易,住别人家总归不自在,收拾干净点也是应该的。
我没再说什么。
可心里清楚,妻子对我妈来家里住,都没这么上心过。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第三周那笔钱。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看电视,妻子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
屏幕亮了一下,我扫了一眼,是银行扣款短信。
五千元。
我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想细看,妻子正好从厨房出来,一把把手机拿了过去。
我看着她,问,你转五千块钱干什么?
妻子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说,同事交不上房租,临时借她周转一下,过两个月就还。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哪个同事?
她别过脸去,说,就是小周,她最近手头紧,房东催得急。
我没再问,可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五千块不是小数目。
我们俩的工资虽然不算低,但每个月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加起来,手里也紧巴巴的。
妻子平时买菜都要比价,突然这么大一笔钱借出去,连个借条都没提。
我后来查过,她转的就是那个女同事。
可妻子从头到尾没跟我商量,直到被我发现才说。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
我压着火问她,你借钱给同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妻子说,我自己的工资,借给谁还要跟你汇报吗?
我说,这不是汇报不汇报的问题,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五千块说借就借,连个还款日期都没有。
妻子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我坐在客厅里,烟抽了半包,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们结婚十二年,家里的事她从来都跟我商量,哪怕买个大件家电也要问我的意见。
可自从这个女同事出现以后,她变得越来越多事瞒着我。
那之后,女同事还是每周来。
妻子没再提那五千块的事,我也没问。
可我开始留意她来家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每次来都带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包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
进门先换拖鞋,那双拖鞋是妻子专门给她买的,浅粉色,放在鞋柜最下层。
她换完鞋就把旅行包拎进客房,关上门,过一会儿才出来。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喝水,能看见客房门底下的灯还亮着。
她的牙刷、洗面奶、护肤品都放在客卫的镜柜里。
我趁妻子不在家的时候打开看过,东西不少,不像是临时借住的人会带的。
光洗面奶就有两瓶,还有一小瓶香水。
我拿起来闻过,那味道我后来在主卧的枕头上也闻到过。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第六周那个周五的晚上。
她照例来了,进门换鞋,跟妻子在客厅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没怎么搭理。
她叫了声“姐夫”,我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比平时看起来精神很多。
妻子做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我很少见妻子喝酒,可那天她给自己和女同事都倒了半杯。
我吃完饭就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刷手机。
十一点多,妻子进来,说,你早点睡,我陪小周聊会儿。
我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实。
我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像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没动,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又轻又慢。
那脚步声从客房方向过来,经过客厅,停在了主卧门口。
我心跳得厉害,后背贴着床单,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发出一声极细的“咔哒”。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我半眯着眼,透过睫毛的缝隙往门口看。
一个身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没进来,就那么站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过了几秒,她轻轻把门带上,脚步声又往客房那边去了。
我躺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那道门缝里的光消失以后,我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妻子就躺在我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
走出卧室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地上。
那双浅粉色拖鞋并排摆在主卧门外,鞋尖朝着我们卧室的方向。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好一会儿。
客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厨房里传来妻子热牛奶的动静。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烟灰落在茶几上的时候,我听见客房的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见我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叫了句:
“姐夫,早。”
我没抬头,只问了一句: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转身回了客房,门轻轻关上了。
主卧门被推开那条缝的事,我压在肚子里没说。
妻子照常起来做早饭,照常问我想吃面条还是粥。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昨晚站在门口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端着碗,喝了两口粥,实在忍不住。
我说,昨晚我听见有人开我们房门。
妻子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很快又去夹咸菜,说,可能是我上卫生间。
我说,我醒着,能分清楚是不是你。
妻子放下筷子,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烦:小周认床,半夜去倒水也可能走错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疑神疑鬼的?
我没接话。
她站起来,把碗收了,再没提这事。
我盯着她进厨房的背影,觉得她连个多余的解释都没打算给我。
那天上午我没出门。
妻子上班,女同事也在八点多收拾好走了。
客厅里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连个杯子都没多放。
可我知道,这个家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推开客房的门,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还有一根头发,不是妻子的颜色。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那根头发不长,带着一点弯,跟妻子直发完全两样。
我伸手把那根头发拈起来,捏在手心里,指腹传来的那一点细,像一根刺扎进肉里。
我没扔,拿了一张纸巾包起来,放进了外套内袋。
那天晚上,妻子回来得比平时晚。
我坐在客厅等她,电视开着,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进门换鞋,看见我坐在那儿,问,怎么不开灯?
我说,等你吃饭。
她看了一眼餐桌,说,我在单位吃过了。
她换了鞋往卧室走。
我叫住她,问,小周下周还来吗?
妻子脚步顿住,回过头说,她房租还没到期,这周再住最后一次。
我看着她说,上回你说她交不上房租借了五千。
怎么到你这儿,一会儿是借住,一会儿是住到房租到期?
妻子站在走廊里,表情暗了一下。
她说,她那边房子月底才腾出来,先在咱家住几天。
我说,从三个月前住到现在,这叫几天?
妻子没再答话,转身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那股憋了几天的劲儿涌上来。
不是五千块的事,也不是多住几晚的事。
是妻子在替她遮掩,遮得越来越明显。
我掏出手机,翻到妻子给女同事转账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五千块,备注只写了一个字:借。
可笑的是,这钱借出去快一个月了,女同事每天住在我家,连一句“谢谢”都没跟我正式说过。
我在她眼里,连个透明人都不如。
第二天是周六,女同事没来。
妻子说她要回老家一趟,把租的房子退掉。
我嘴上说好,心里明白这只是个说法。
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路过小区门口时,看见妻子和一个女人坐在对面的奶茶店里。
那个女人背对着马路,头发是卷的,正是我在客房枕头上看到的那根头发的颜色。
妻子侧着脸,头低着,跟她说得很认真。
我站在行道树后面,看了将近十分钟。
她们没发现我。
我转身回了家,手里提的菜没摘,一直放在灶台上。
晚上妻子回来,我坐在沙发上问,你下午去哪了?
妻子说,去超市转了转。
我说,超市在马路对面?
奶茶店倒是不远。
妻子的脸一下绷紧了,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我看着她,说,咱俩结婚十二年,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睁眼说瞎话了?
妻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催她。
屋里很静,冰箱嗡嗡的响声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阵,妻子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小周确实困难。
她老家在乡下,家里爹妈身体都不好,一个弟弟还在读书。
她是家里顶梁柱,每个月工资一大半寄回去,自己租不起城里的房子。
我说,这些你可以告诉我,用不着瞒着我。
妻子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怕你不同意。
她一个姑娘,在城里没亲没故的,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抽了口烟,没接话。
妻子的心软,我结婚这么多年是知道的。
买菜碰到卖菜的老人,她多给两块钱不用找。
可她这次瞒的不是一点半点,那些拖鞋、牙刷、枕头上的头发,还有深夜推开主卧门的那只手,不是一句“帮一把”能说通的。
我看着她,说,你帮她,我不反对。
可小周半夜开我们房门,你知不知道?
妻子愣了一下,说,她开房门干什么?
我说,这是我问你的。
我亲眼看见的,门都推开一条缝了,人都站到门口了。
妻子摇头,说,可能真是走错了,她住客房,卫生间在走廊那头。
我看着妻子的眼睛,说,她要是走错了,为什么第二天早上,她的拖鞋摆在我们主卧门口?
鞋尖朝着我们床的方向。
摆得整整齐齐,不像走错了,倒像是专门放那儿让我看的。
妻子的脸色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晚我和妻子没再吵。
她睡在卧室最里侧,背对着我。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的呼吸声,知道她没睡着。
我也没有。
两个人都醒着,谁都不开口。
天快亮的时候,妻子翻了个身,轻声说了一句:那拖鞋,我给你扔了。
我没回答,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不是拖鞋的事。
周一到了,妻子照常上班。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回头对我说:小周的事,我下回跟你说清楚。
我点了点头,没问她什么时候是下回。
上午我请了半天假,把家里仔细看了一遍。
客房床头的充电器是新买的,插头上还带着塑封没拆完。
镜柜里多了一支护手霜,超市价签还贴着。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看过去,心里算了一笔账:她在这里住三个月,水电多花一些,吃住都算家里的,妻子又给了五千。
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
可妻子宁可自己省着买菜,也要把这个同事养在家里。
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妻子对她好成这个样子。
下午我在单位收到妻子的微信,她说,晚上带小周一起回来吃饭,把话说开。
我回了两个字:来吧。
下班后我买了一只烧鸡,又买了一瓶酱油,回到家把厨房收拾了一遍。
妻子带着女同事六点半进的门。
女同事站在玄关,看见我,叫了声姐夫,又低下头换鞋。
那双浅粉色的拖鞋,妻子果然扔了。
她脚上穿的是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也是妻子买的。
饭桌上,妻子给女同事夹菜,又给女同事倒了杯饮料。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妻子放下筷子,对我说:小周住的房子后天到期,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她打算搬到公司宿舍去,已经跟单位申请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同事。
她低着头,轻声说:姐夫,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钱的事,我发了工资先还一半。
我放下筷子,说:钱的事不急。
我就想问你一件事。
女同事抬起头,目光有点躲闪。
我看着她,问:上周五半夜,你开我们主卧的门,是想进去还是想找我说话?
女同事的脸一下子白了,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妻子也愣住了,转过脸去看她。
女同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妻子轻声问了一句:你真开门了?
女同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那晚我认床,睡不着,想去客厅倒杯水,结果走反了方向,摸到主卧门口,我听到你们里面没动静,就赶紧关上了。
她说的每个字都听着合理,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走反了方向,能把鞋尖摆得整整齐齐对着主卧的床?
我看着她,说:走反了方向,拖鞋也能走反?
女同事脸更白了,嘴唇发抖,没再辩解。
妻子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我站起来,把碗筷收了,说:明天起,先别来了。
等公司宿舍安排好再说。
女同事赶紧点头,眼眶都红了:姐夫,对不起,这段时间真的打扰你们了。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我手里洗着碗,心里在算另一笔账:如果她说的都是实话,妻子为什么早不说清楚?
如果她说的不是实话,妻子的反应又为什么这么慌张?
这两种可能我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冷。
妻子跟了进来,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我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着妻子,说:你觉得是真的,我就信。
可你从头到尾都在帮我信吗?
妻子没说话,站在原地,眼神躲开了。
那晚女同事没留下,吃完饭后自己走了。
我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小区大门,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回到屋里,妻子已经坐在床边,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我走进卧室,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纸巾包,放在床头柜上。
妻子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我打开纸巾,里面躺着一根微弯的头发。
我说:客房枕头上捡的,颜色跟小周的头发一样。
我看了一眼她的头顶,又说:你的是直发,不会掉弯的。
妻子的脸唰地白了。
她盯着那根头发,像被钉住了一样。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我说不清楚。
我看着她的眼睛,问:是说清楚,还是说不清楚?
妻子低下头,肩膀轻轻塌了些。
她把手里的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小周不是普通同事。
我刚入职那几年,是她带我的。
那会儿我什么都不懂,是她一份一份教我做表、跑流程。
后来她家里出事,爸妈住院,弟弟读书,她一个人扛。
我看着心疼。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动。
妻子说的这些,我信。
可这跟半夜开我房门、把拖鞋摆到主卧门口没有关系。
我说:她带过你,你帮她,我都能理解。
那你觉得她对你的好,该用瞒着丈夫的方式还?
妻子抬起头,目光里有一层我从没见过的东西,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我怕你多想,怕你知道她住家里会不高兴,所以一直瞒着。
我看着她,嘴里泛出一股淡淡的涩味:你瞒到今天,我才多想。
她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根头发,看着她坐在床沿上,腰弯下去,像是背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久了。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脚边。
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那堵墙不是这三个月砌起来的,但它在这三个月里长高了很多。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我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女同事,她手里拎着那个黑色旅行包。
妻子走到玄关,打开门,轻声问她怎么回来了。
女同事脸色有点白,站在门口没往里进,指了一下手里的包:我把护手霜忘在客房了,顺便拿了充电器。
她说完,没等妻子让,自己弯腰换了那双一次性拖鞋,径直走进客房。
我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客房衣柜打开了,她站在门口,伸手进去翻了翻,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正是那支护手霜和充电器。
妻子站在客厅,看着她拎着塑料袋走回玄关。
我跟着走过去,在她快出门的时候,叫了她一声:小周。
她站住,没回头。
我说:你刚才说你认床,走错方向。
那这三个月里,只有那一晚走错吗?
她背对着我,肩膀绷了一下,说:只有那一次。
我说:那你昨天白天跟我妻子在奶茶店商量什么?
女同事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姐夫,她只是帮我看看宿舍申请表怎么填。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笑容挂得挺稳,但眼角的余光却飘向妻子那边。
妻子站在玄关,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我让开路,说:东西拿齐了就好。
女同事点了下头,拎着袋子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我转头看向妻子,她还站在那里,手指还在搓着衣角。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根头发还捏在我手里。
客厅灯很亮,把妻子脸上那层看不透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今晚不是结尾,只是新的一章的开口。
门在女同事身后合上,防盗门落锁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玄关没急着动,妻子还立在鞋柜旁,脸上那层疲惫像罩了一层灰。
我走到茶几前,把包着头发的那团纸巾展开看了看,又折好放进抽屉里。
转身看她时,我嗓子有些发干。
小周说你昨天在奶茶店帮她看宿舍申请表。
你的工作,什么时候管起别人宿舍来了?
妻子嘴唇动了动,停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说不想住宿舍,住不惯。
她问我能不能继续住家里,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不高。
所以她半夜开我们房门,也是因为住惯了,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妻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沙发垫一角,指节都泛了白。
我不知道她开过门。
我真的不知道。
那晚我吃了助眠药,睡得很沉。
我盯着她,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那你早上看见门口那双拖鞋没有?
妻子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低下。
看见了。
我以为她起夜走错方向,把鞋脱在门口。
我笑了一下,嘴里发苦。
走错方向,拖鞋还能整整齐齐摆在主卧门前?
她穿着袜子回客房,把鞋留下,再顺手帮我们把门带好?
妻子不说话了。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在厨房隐隐嗡响。
我看着她,这个跟我过了快十年的女人,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拽着,站在一个我摸不着的角落里。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把女同事那双拖鞋拎起来。
鞋底不脏,鞋面也新,不像在公司穿惯了的。
我回头问妻子,这双鞋是她自己买的?
妻子轻轻点头。
她说来家里换这双,舒服点。
我拎着鞋走回客厅,把拖鞋放在茶几边。
她穿着这双鞋,走到我们卧室门口,把鞋脱下来。
你告诉我,这是第几次?
妻子摇头。
我只见过那一次。
我看着她,声色没变。
她说她认床,走错方向,我也愿意信。
可一个人在别人家住了三个月,每周五来周一走,她早该把这个家的路摸熟了。
妻子的眼圈红了。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声音很轻。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上次在奶茶店,她突然说,如果我和她是两口子就好了。
我当时没接话,后来几天心神不宁。
信息钩子落地。
妻子终于说出这句话,也让我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彻底现了形。
我坐在她对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问出一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妻子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怕你骂我,也怕你误会我在外面搞不正常关系。
我什么都没答应。
可我又可怜她,她一个人在城里,家里没人管。
我看着她,心里翻涌着一团分不清是怒还是冷的东西。
你可怜她,她就可以半夜来听我们卧室的动静?
就可以连五千块都要你背着我给?
妻子没接话,低头擦眼泪,肩头轻轻抖着。
我没有继续逼她。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暗下去,屋里那盏顶灯显得格外白,把人脸照得没处躲。
过了几分钟,我开口。
明天你叫她来。
把话说清楚。
人可以走,钱也得有个还法。
她若有难处,我不逼她明天还,但从今往后,她不能再住家里。
妻子沉默了一阵,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把拖鞋重新放好,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我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里的血丝比平时重。
第二天傍晚,门铃响。
妻子去开门,女同事站在门外,没有马上进来。
她往客厅里望了一眼,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飞快躲开。
我朝她点了下头。
进来说。
门关上了。
三个人都站着,客厅显得比昨天还窄。
女同事没换鞋,声音有些发怯。
姐夫,你有话就直说吧。
我看着她,不绕弯子。
昨晚你在门口说的那些话,我不再多问。
但有一件事我要听你自己说。
你为什么把拖鞋脱在主卧门口?
女同事脸色白了,嘴唇抿了一下才说。
我以为那是我睡的客房。
我睡糊涂了,走到你们卧室门口,才发现走错了,就没进去。
我说。
你每周都来,三个月了,还走错?
你连自己睡哪间房都不记得?
女同事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有时候加完班已经很累,脑子是乱的。
我没再逼问。
有些事再问下去,只会让所有人更难堪。
我弯腰把那双拖鞋拎起来,放到茶几上。
这双鞋,你今天带走。
女同事看了一眼拖鞋,没有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了,留在这里吧。
我以后不会再穿。
妻子忽然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小周,你以后别来了。
女同事猛地抬头看妻子,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连你也不信我?
妻子摇头。
不是信不信。
是我们这个家,需要静一静。
你先去宿舍住,钱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女同事站在那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没伸手擦。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以为她要找什么证据,就没有动。
可没过多久,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五千块钱我会还的。
我今天就开始凑。
我不欠你们的。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
到玄关时没再换鞋,直接套上自己的鞋,拉开门。
我跟着走了两步,在门边停住。
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的不是我,是我妻子。
然后她走了。
防盗门慢慢合上。
客厅里有一瞬间安静得发闷。
妻子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才慢慢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
我转身回客厅,经过茶几时,那双拖鞋还歪在桌面上。
我弯腰把它拿起来。
鞋底很软,鞋口还留着女同事穿过的印子。
这不是我的鞋,也不是妻子的鞋。
它在这个家里住了三个月,今晚才真正露了底。
我握着那双拖鞋走到卧室门口。
妻子坐在床边,低头不语。
她的头发有些乱,肩膀轻微地抖着,像在哭,又像只是太累了。
客厅里传来防盗门彻底落锁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最后一块石头砸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许多话从心口升到喉咙,又都咽了下去。
最后我开口,声音不高。
你先睡吧。
今晚我睡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