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8岁，越来越少回老家看爸妈，并非我不孝，而是回家却不自在

我今年58岁，爸妈都八十多了。前些年我每个月都回去，这两年变成两三个月才回一趟。有人说我不孝，我也不解释。

不是不想回。是每次回去，心里堵得慌。

上个月我回去，刚到门口，我妈就迎出来了。她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摆在我脚边。那拖鞋是新的，还带着标签。我知道，是她特意去镇上买的。以前我回家，都是自己翻鞋柜，找到哪双穿哪双。现在她给我准备好了，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下没一会儿，她把茶几上那盘水果推到我面前。苹果削好了，切成块，上面还盖着保鲜膜。她说：“吃吧，专门给你买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苹果。”

我看着她站在旁边，等我拿起一块才肯坐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临走的时候，我爸往后备箱里塞东西。自家种的菜、邻居家买的鸡蛋、我妈腌的咸菜，一袋一袋往里放。

我说够了够了，他说“不多不多，你们城里买不到”。

我看着他弯腰时吃力的样子，想伸手去拦，又不敢太用力。最后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他才笑着拍拍手说：“行了，走吧。”

以前我回家，翻箱倒柜找吃的，他们嫌我烦。现在我回家，他们把东西摆到我手边，我反而坐不住了。

吃饭的时候，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有一道红烧肉，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她端上桌，看了我一眼，小声问：“不知道咸不咸，你尝尝。”

我说咸淡正好。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

一顿饭下来，她问了三次“合不合口”。

我爸话少，但也在旁边附和：“你要觉得哪道菜咸了淡了，跟你说妈讲，下回改。”

我听着心里发酸。什么时候开始，我回家吃顿饭，他们紧张成这样了？

还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这排骨炖得烂”。第二天早上，她炖了一锅更烂的，端到我面前说：“昨天你说烂的好吃，今天特意多炖了一个钟头。”

我看着她眼里的期待，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是怕我嫌菜不好，她是怕我“下次不回来了”。

每次回去，我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路上开了几个小时？”“孩子最近咋样？”“工作还顺当吧？”我说挺好，她就点点头，没下文了。

我想找点话说，跟她讲工作上竞争厉害的事，她听完只会说“那你要注意身体”。

跟我爸讲最近菜价涨了，他说“涨了也得吃”。然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也没看进去。

有一次我试着跟我妈讲我儿子在公司跟同事起冲突，她听完愣了半天，问了一句：“你年轻时也这样吗？”我笑了笑，把话咽回去了。

不是不想聊。是聊不到一块儿去了。他们的世界是村里那点事，我的世界是外面的压力。中间隔着的不是路，是几十年不同的日子。

去年入冬回去，我看见我爸在院子里劈柴。他抡起斧头，劈了两下没劈开，站在那儿喘了半天。我想过去帮忙，但脚步迈不出去。我知道，只要我一伸手，他肯定把斧头递过来，嘴上说“你来你来”，心里却想的是“我是真不中用了”。

我爸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人，一个人能扛两百斤。现在他劈不动一根柴，我要是当着面帮他，等于告诉他“你老了”。我不想让他有那种感觉。

临走那天，我妈站在门口送我。车开出去一段，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原地。风吹起她围裙的角，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我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不敢再看。我怕自己掉头回去，又怕回去以后还是得走。

每次从老家回来，我都要缓好几天。老伴说我“回去一趟跟生场病似的”。她说得没错。不是累，是心里不得劲。

爸妈在，家就在，这道理我懂。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点点变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变得小心翼翼、客客气气，那种滋味比干什么重活都难受。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回去。哪怕坐一会儿，哪怕没话说，坐在那儿也行。他们看着我，我看着他们，就挺好。

你们呢？多久回一次家？回去以后，是自在还是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