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到离婚证,我就将瘫痪在床的岳母送走,当晚妻子回家 当场愣住
发布时间:2026-06-03 01:01 浏览量:2
民政局门口,我捏着刚出炉的离婚证。
姜念薇站在台阶下,手机响个不停。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着眉挂断。
“你妈下午三点搬走。”我说。
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沈渡舟,你一定要这样?”
我没回答,转身走向停车场。
后视镜里,她还在原地站着。
手机又响了。
这次她接了,声音温柔得刺耳:“马上到,别急。”
我踩下油门。
车后座躺着瘫痪的岳母,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
方向盘握得死紧。
三年了。
她骂了我三年,姜念薇沉默了三年。
今天,终于不用忍了。
第一章
搬家公司的人比预想来得快。
岳母躺在护理床上,眼珠子瞪着我。
“你这个白眼狼!念薇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我没说话,签了搬家的单子。
“我妈住哪不用你操心。”姜念薇在电话里这么说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她的东西。
衣柜里挂满了名牌大衣。
我买的。
鞋柜里摆着三十多双高跟鞋。
我付的。
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张照片——我们唯一的合照。
婚纱照。
拍完那天她说:“沈渡舟,结婚证可以领,但别公开,我爸妈不同意。”
我答应了。
那时我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
三年过去,时间只解决了我。
“沈先生,东西都搬上车了。”搬家师傅擦了把汗。
“走吧。”我递过去一沓现金,“送养老院,地址发你手机了。”
车开走的时候,岳母还在骂。
邻居探头看,我关了门。
客厅很安静。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半。
离婚证揣在兜里,烫得慌。
手机震了。
姜念薇发来消息:我妈安顿好了告诉我。
我没回。
她又发: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归你,车子归我,明天我来拿车钥匙。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
厨房水槽里还泡着碗。
昨天的。
姜念薇说她加班,让我洗碗。
我洗了。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满身酒气。
“应酬。”她只说了一句,倒头就睡。
我闻到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
三点整,门锁响了。
姜念薇没钥匙?
不对,她有。
只是三个月前她说钥匙丢了,让我换锁。
我换了。
新钥匙只给了一把。
她没问我要。
从那以后,她回家都是敲门。
或者,不回来。
门开了。
姜念薇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男人。
西装革履,三十出头,手搭在她肩上。
“沈哥,打扰了。”男人笑着打招呼,“念薇说回来拿东西,我就顺路送她。”
我看他一眼。
姜念薇没解释。
她走进屋,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愣了一下。
“我妈呢?”
“送走了。”
“送哪了?”
“养老院。”
她的脸刷地白了。
“沈渡舟!谁让你送的!”
“你。”
“我什么时候说了!”
“离婚协议第七条。”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双方各自承担原生家庭赡养义务,互不干涉。”
她的手在抖。
身后的男人咳了一声:“念薇,要不我先走?”
“不用。”姜念薇咬牙,“你进来坐。”
男人看看我,又看看她,走了进来。
“随便坐。”我说,“反正都要搬空了。”
姜念薇冲进卧室。
衣柜空了。
鞋柜空了。
床头柜上只剩那张合照。
她拿起照片,手抖得更厉害。
“我的东西呢?”
“打包好了,在阳台。”
她跑向阳台。
三个纸箱,贴着标签:衣服、鞋子、化妆品。
她打开箱子翻了翻,突然抬头看我。
“首饰呢?”
“什么首饰?”
“我那条项链!卡地亚的!”
“不知道。”
“沈渡舟!那是我妈给我的!”
“你妈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卡地亚项链三万。”我靠在墙上,“你觉得我会信?”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那条项链是我买的。”我说,“去年你生日,你说想要,我刷信用卡买的。”
“那是我应得的!”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各自名下物品归各自所有。”我指了指纸箱,“你的衣服,鞋子,化妆品,都在了。”
“项链也算我的物品!”
“那你倒是说说,项链在哪?”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在你妈脖子上戴着呢。”我替她回答了,“上个月你妈过生日,你说项链丢了,转头就把项链给了她。”
姜念薇的眼眶红了。
“沈渡舟,你查我?”
“不用查。”我说,“你妈戴着项链去菜市场,逢人就说女儿孝顺,整个小区都知道。”
男人终于抬头,看了姜念薇一眼。
眼神有点复杂。
姜念薇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车钥匙在鞋柜上。”我指了指,“拿了就走。”
她拿起钥匙,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住。
“离婚协议第九条。”我说,“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债务自行承担。”
“我没有债务!”
“是吗?”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那你解释一下,去年八月,你转走的二十万去哪了?”
她的脸彻底白了。
“那是……借给朋友的。”
“朋友?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但银行认识。”我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转账备注写的是‘购房首付’。”
男人的手顿住了。
“你买房了?”我问。
姜念薇不说话。
“用夫妻共同财产买房,写的是谁的名字?”
她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说,“写的是你妈的名字。”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表声。
“沈渡舟,我……”
“你不用解释。”我说,“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婚姻存续期间转移隐匿财产,要全额返还。”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我收起手机,“律师函下周到。”
男人站了起来:“念薇,我先走了。”
“等等!”姜念薇拉住他,“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他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姜念薇终于哭了。
“沈渡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因为你骗了我三年。”
第二章
姜念薇走后,我在空荡荡的客厅坐了很久。
手机一直在震。
不是电话,是银行短信。
信用卡账单。
房贷扣款。
物业费催缴。
我把手机关了。
三年前,我年薪四十万,她年薪十五万。
结婚后,她说要存钱买房,我负责所有开销。
她说要孝顺父母,我每月给她妈五千。
她说要升职需要应酬,我给她买名牌衣服化妆品。
三年过去,我存款清零,负债二十万。
她名下多了套房,写的是她妈的名字。
可笑。
我拿起茶几上的离婚证,翻开看了看。
登记日期是今天。
理由:感情破裂。
领证的时候工作人员问:“确定要离吗?”
姜念薇说:“确定。”
我说:“确定。”
工作人员盖章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是我送的那个。
是卡地亚的。
和我买的那条项链同一个牌子。
我没问她谁送的。
没必要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快递。
“沈渡舟?签收一下。”
我签了。
拆开信封,是医院的账单。
岳母瘫痪前的住院费,我还刷的信用卡。
一共八万七。
账单底下压着一张纸,是姜念薇的字迹:这钱我会还你。
我笑了。
她连二十万的房子首付都还不起,拿什么还我八万七?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公司群消息。
总经理:下周一项目汇报,姜念薇负责PPT,沈渡舟负责数据,别掉链子。
群里没人回。
我和姜念薇的婚姻,公司里没人知道。
她不让说。
“隐婚对职场发展好。”她当时这么说。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现在想想,她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过一辈子。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同事赵敏:你和姜念薇怎么了?刚才看她从你那个方向出来,眼睛红红的。
我回:没什么。
赵敏:你们住一个小区?
我:算是。
赵敏:哦。
我没再回。
赵敏这人嘴碎,再聊下去整个公司都得知道。
虽然现在也没必要瞒了。
客厅的钟指向五点。
该吃饭了。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空荡荡的,只有几盒过期的牛奶。
姜念薇不怎么做饭,我也不挑。
三天两头外卖,凑合着过。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沈渡舟,记得交物业费。
她写的。
三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是用便利贴通知我。
交水电费。
买洗衣液。
修水龙头。
她从来不打电话,也不发消息。
就像我是个合租的室友。
不对。
合租的室友还会在群里说一声。
我连群都没进。
门又响了。
这次是敲门声,很有节奏。
打开门,是物业小张。
“沈哥,你物业费三个月没交了。”
“多少?”
“三千六。”
我掏出手机,支付宝余额:两千三。
信用卡额度已用完。
微信零钱:四百。
“明天交。”我说。
小张有点为难:“沈哥,公司规定……”
“我说明天就明天。”
小张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年薪四十万,连三千六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说出去谁信?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银行客服:尊敬的客户,您的信用卡已逾期,请尽快还款。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
去卧室拿烟。
床头柜抽屉里还有半包中华。
烟盒底下压着张照片。
不是合照。
是姜念薇的单人照。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笑。
那是我们度蜜月时拍的。
三亚。
她说想去,我订了机票酒店。
到了才发现,她一直在玩手机。
吃饭玩。
海边玩。
晚上也玩。
我问她和谁聊,她说同事。
我没多想。
现在想想,大概不是同事。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沈渡舟,对不起。
她什么时候写的?
我不知道。
把照片塞回抽屉,点上烟。
客厅很安静。
整栋楼都很安静。
只有我的呼吸声。
烟抽到一半,门又响了。
这次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不对,姜念薇已经把钥匙还我了。
门外的人试了几下,打不开。
然后敲门。
“沈渡舟,开门!我妈的药忘拿了!”
是姜念薇。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妆花了。
“我妈的药,在床头柜抽屉里。”
我没动。
“你进去拿一下,我等你。”
“你的钥匙呢?”
“还你了。”
“那你现在住哪?”
她愣了一下,没回答。
“住你妈那?”我问。
“她不是被你送养老院了吗!”
“那你住哪?”
“不用你管!”
我让开位置,她冲进卧室。
翻了半天,拿出一袋药。
“还有吗?”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你妈。”
她瞪我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
“离婚协议第十三条,双方不得干扰对方生活。”
“我来拿药也算干扰?”
“你进我家了。”
“这是你家?”
“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的脸色很难看。
“好,沈渡舟,你好得很。”
她摔门走了。
我听见她在楼道里打电话。
“气死我了……对,他就是个混蛋……嗯,晚上出来喝酒?”
声音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
茶几上还放着那张离婚证。
拿起来又看了看。
照片上的姜念薇笑得很勉强。
拍照的人说:“新娘笑一个。”
她笑了。
但眼睛没笑。
我当时就看见了,只是没在意。
现在想想,大概从那时候起,她就不想嫁给我。
抽完烟,我去洗澡。
浴室里还挂着她的浴巾。
粉色的,印着卡通图案。
我没收。
水很热,冲在身上有点疼。
镜子起雾了。
我用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
三十一岁,看起来像四十。
眼袋很重,法令纹很深。
这几年,确实累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
全是陌生号码。
我没回。
大概率是催收的。
躺在床上,天花板有个裂缝。
从去年就有了。
姜念薇说找物业修,一直没修。
裂缝越来越大,就像我们的婚姻。
从一条细缝,裂成万丈深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沈渡舟,明天来公司,老板找。发件人是总经理。
我回:什么事?
总经理:来了就知道了。
我没再问。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离婚证。
岳母。
那个男人。
姜念薇的眼眶。
凌晨两点,还是睡不着。
起来去客厅抽烟。
窗外的路灯亮着,小区里很安静。
突然看见楼下停着辆车。
黑色的奔驰。
车灯亮着,引擎没熄。
车窗摇下来一半,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人。
烟头的光一闪一闪。
我没在意。
抽完烟准备回去睡觉,那辆车走了。
经过楼下的时候,车速很慢。
我隐约看见车牌号。
尾号是三个八。
我见过这个车牌。
在姜念薇的朋友圈里。
她发过一张照片,背景是这辆车的方向盘。
配文是:加班到深夜,有人送回家真好。
我当时问她谁送的。
她说同事。
我没再问。
原来就是这个“同事”。
第三章
第二天到公司,气氛不对。
平时见面打招呼的同事,今天都绕着我走。
前台小周看见我,眼神躲闪。
我走到工位,桌上放着一封信。
拆开,是人力资源部的通知。
“沈渡舟先生,鉴于你近期个人财务状况异常,公司决定对你进行内部调查。即日起暂停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配合审计。”
我看完,把它放回桌上。
“沈哥。”
转头,是实习生小于。
“怎么了?”
“姜姐在老板办公室。”小于压低声音,“一大早就来了,哭哭啼啼的。”
“关我什么事。”
“老板让你来了就上去。”
我上楼。
老板办公室门关着,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姜念薇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严肃。
“沈渡舟,坐。”
我坐下。
“公司的规定你知道,员工不得有重大债务纠纷。”
“我没有债务纠纷。”
“那这是什么?”老板把一沓纸扔过来。
我接住,是银行的催收函。
复印的。
“你怎么拿到的?”
“你别管我怎么拿到的。”老板敲了敲桌子,“我就问你,是不是欠了银行二十多万?”
“是。”
“那还说没有债务纠纷?”
“这是我个人债务,不影响工作。”
“不影响?”老板冷笑,“你负责的项目涉及公司核心数据,银行都把你列入失信名单了,你还说不影响?”
我没说话。
姜念薇坐在旁边,一直低头。
“还有一件事。”老板说,“有人举报你和姜念薇隐婚。”
我心里一沉。
“公司规定,亲属不得在同一部门任职。”
“我们已经离婚了。”
老板愣了一下。
姜念薇也愣住了,抬头看我。
“昨天离的。”我从口袋里掏出离婚证,放在桌上。
老板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就算离了,之前的隐婚也是违规。”
“违规怎么处理?”
“按规定,两人都要降级处理。”
“我接受。”
老板看看我,又看看姜念薇。
“姜念薇,你怎么说?”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我……我接受。”
“那好。”老板站起来,“沈渡舟降为普通员工,姜念薇降为普通员工,取消项目资格。”
我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老板叫住我,“还有个事。”
“你说。”
“有客户反映,你利用职务之便,向合作方借款。”
我转过身。
“谁反映的?”
“你别管谁反映的,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那为什么合作方说去年八月,你向他们借了十万?”
我看向姜念薇。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笔钱不是我借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你先停职。”
“行。”
我走出办公室。
姜念薇跟了出来。
“沈渡舟,你等一下。”
我没停。
她追上来,拉住我袖子。
“那笔钱……”
“是你借的。”我说,“用我的名义。”
她没否认。
“去年八月,你说你妈要做手术,差十万。”
“我当时是真的急用。”
“所以你用我的名义向合作方借?”
“他们只认你,不认我。”
“那你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名义?”
她沉默了。
“因为你信用不好,银行不批。”我说,“你之前已经借过很多次了,对不对?”
她的脸白了。
“姜念薇,你到底欠了多少?”
她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查得到。”
“三十万。”
“加上这次呢?”
“四十万。”
我笑了。
年薪十五万,欠了四十万。
她哪来的胆子?
“这些钱都花哪了?”
“我妈看病,还有……买房子。”
“你妈看病花了多少?”
“十几万。”
“剩下的呢?”
“付了首付。”
“那套房总价多少?”
“八十万。”
“首付二十四万,你出了二十万,剩下的四万是你妈出的?”
她点头。
“那套房写的是你妈的名字?”
“嗯。”
“贷款谁还?”
“我。”
“你每个月工资五千,拿什么还?”
她不说话了。
“姜念薇,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替你还?”
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沈渡舟,我……”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说,“你的债务,你自己还。”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回头。
第四章
停职第三天,我去了趟养老院。
不是为了看岳母。
是为了拿一样东西。
岳母住的是单人房,条件不错。
一个月八千,我付的。
“你来干什么!”岳母躺在床上,看见我就骂。
“拿东西。”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我没理她,打开床头柜。
里面有个塑料袋,装着药和零食。
翻到底下,摸到一个首饰盒。
打开,是那条卡地亚项链。
“那是我的!”岳母喊。
“这是姜念薇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我有权收回。”
“你敢!”
我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沈渡舟!你个畜 生!来人啊!抢东西了!”
护工跑进来,看见我手里拿着项链。
“先生,这……”
“这是我和她女儿的事,你们别管。”
走出养老院,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沈渡舟先生,我是XX银行法务部的,关于你信用卡逾期的事……”
“我知道,我会还。”
“什么时候?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下周。”
“下周一之前,如果不还清,我们会起诉。”
挂了电话。
口袋里的项链硌得慌。
卡地亚,三万块。
卖了能还点。
我走进商场,找到二手奢侈品店。
老板娘看了看项链。
“有发票吗?”
“没有。”
“那只能给一万五。”
“行。”
转账到账,一万五。
加上卡里剩下的,勉强能还最低还款额。
走出商场,天阴了。
要下雨。
我站在门口抽烟。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敏。
“沈哥,你在哪?”
“外面。”
“你来公司一趟吧,出事了。”
“什么事?”
“姜念薇在办公室闹,说要跳楼。”
我掐灭烟。
“关我什么事?”
“她说是因为你,你快来吧。”
打车到公司,楼下已经围了一堆人。
抬头看,顶楼天台上站着个人。
姜念薇。
风很大,她的裙摆被吹得乱飘。
我上楼。
天台门开着,几个同事在劝。
“姜念薇,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下来!”她哭着喊,“你们都欺负我!老板欺负我,沈渡舟也欺负我!”
我走过去。
“沈渡舟来了!”有人喊。
姜念薇转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你来干什么!”
“你下来。”
“我不下!”
“你跳了,债务就不用还了?”我问。
她愣住了。
“你跳了,你妈谁养?”
她还是不说话。
“你跳了,那套房子就归银行了。”
“你闭嘴!”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往前走了一步,“你死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那我能怎么办!”她蹲下来,抱着头哭,“欠了那么多钱,工作也没了,我妈还在养老院……”
“你先下来。”
“我不下!”
“下来,我帮你想办法。”
她抬头看我。
“真的?”
“真的。”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前栽。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抓紧!”
她吓坏了,死死攥着我。
身后的人冲上来,把她拉回去。
两个人摔在地上。
她趴在我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沈渡舟……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说话。
天开始下雨。
雨点砸在脸上,冰凉。
同事们把她扶起来,往楼下走。
她还回头看我。
“沈渡舟,你不是说帮我吗?”
“我说了。”
“那你什么时候帮我?”
“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完。”
她被带走了。
我坐在地上,浑身湿透。
手机在口袋里震。
掏出来,是老板的消息。
“明天来公司,事情查清楚了。”
第五章
第二天到公司,气氛更怪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讽,也有看热闹的。
我直接去老板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坐着三个人。
老板,姜念薇,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沈渡舟,坐。”
我坐下。
“这位是XX公司的王总。”老板介绍,“你认识吧?”
我看向那个男人。
四十多岁,秃顶,戴金丝眼镜。
“认识。”我说,“合作方负责人。”
“王总说,去年八月,你向他借了十万。”
“我没有。”
“王总提供了转账记录。”
老板把一张纸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
转账记录确实存在,收款人是我。
“这笔钱到了你账上,你怎么解释?”
“这钱不是我借的,是姜念薇用我的名义借的。”
“你有证据吗?”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去年八月,我和姜念薇的对话。
“沈渡舟,你帮帮我,我妈要做手术,差十万。”
“我卡里没钱。”
“你不是认识王总吗?你跟他借,我来还。”
“你拿什么还?”
“我下个月奖金发下来就还。”
“你确定?”
“确定。”
录音播放完,姜念薇的脸白了。
老板看向她。
“姜念薇,这怎么回事?”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查得到。”老板说,“王总那边已经说了,这钱是你找他们借的,让他们打到沈渡舟账上。”
她终于开口。
“是我借的。”
“为什么用沈渡舟的名义?”
“因为……他们不借给我。”
“为什么不借?”
“因为之前借的还没还。”
老板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欠了多少?”
“四十万。”
“都是跟合作方借的?”
“嗯。”
“你这是违规!严重违规!”
姜念薇哭了。
“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妈生病,要花钱……”
“你妈生病,你可以找公司借!可以找银行贷款!你跟合作方借钱,这会严重影响公司形象!”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老板拍桌子,“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王总这时候开口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小姐之前找我们借钱,说是沈先生同意的,我们还录了视频。”
“视频?”老板皱眉。
王总掏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
姜念薇坐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姜念薇,以丈夫沈渡舟的名义,向XX公司借款十万元,承诺三个月内归还。”
视频很短。
放完之后,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姜念薇彻底崩溃了。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老板看着我。
“沈渡舟,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姜念薇面前。
“你为什么要录这个视频?”
她哭着说:“他们说不录就不借。”
“你知道这视频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意味着如果我还不上钱,他们可以告我诈骗。”
她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我转身看王总。
“这视频,你想要什么?”
王总笑了笑。
“沈先生是个明白人。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是想问问,这钱什么时候能还?”
“四十万?”
“对。”
“给我一个月。”
“好。”王总站起来,“一个月后,我等你。”
他走了。
老板看着我。
“沈渡舟,你这是……”
“这钱我会还。”我说,“跟公司没关系。”
“可是你已经停职了。”
“那就恢复我的职位。”
老板犹豫了一下。
“可以,但是姜念薇必须开除。”
姜念薇猛地抬头。
“不要!老板,求你了,不要开除我!”
“不行,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规。”
“求你了……我欠了那么多钱,没了工作怎么还……”
老板看向我。
我没说话。
姜念薇抓住我的手。
“沈渡舟,你帮我说句话,求你了。”
我看着她。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当初高冷的样子。
“老板。”我说,“给她一次机会。”
老板皱眉。
“她可以降薪,可以降职,但是别开除。”
“为什么?”
“因为她还欠着钱,没了工作更还不上。”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行,降为实习生,工资按最低标准发。”
“谢谢老板!”姜念薇哭着说。
“别谢我,谢沈渡舟。”
她转头看我。
“谢谢你……”
我没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手机震了。
是赵敏的消息。
“沈哥,刚才有个女人来公司找你,开黑色奔驰,尾号三个八。”
我停住脚步。
“她说她姓卢,叫卢晚亭。”
卢晚亭。
这个名字我很熟。
姜念薇手机里存着这个号码,备注是“亭亭”。
去年七夕,姜念薇说加班,却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背景是西餐厅,对面坐着个人,只露出一只手。
手腕上戴着卡地亚手镯。
和那条项链同一个系列。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只手骨骼分明,指甲修剪整齐。
不像是女人的手。
我掏出手机,翻到姜念薇的朋友圈。
那条动态还在。
配文是:加班餐,感谢陪伴。
底下的评论有同事问:和谁呀?
她回:同事。
我放大照片。
那只手旁边,放着一个车钥匙。
黑色的。
奔驰。
尾号三个八。
手机又震了。
赵敏:沈哥,那女的留了张名片,我给你放桌上了。
我回:知道了。
打车回公司,前台递给我一张名片。
黑色烫金。
卢晚亭。
XX投资公司,副总裁。
底下有电话和微信。
我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沈先生,有空聊聊吗?关于姜念薇。
第六章
我没打那个电话。
卢晚亭是谁,跟我没关系。
姜念薇欠的钱,我还。
其他的,不想管。
停职解除后,我回到项目组。
职位没了,活还在。
新来的项目负责人是赵敏。
她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
“沈哥,这个……”
“没事。”我说,“你干你的。”
工位换了,从窗边挪到角落。
对面是复印机,嗡嗡响。
姜念薇的工位在我旁边。
她被降为实习生,坐我对面。
两个人隔着一台复印机,谁也不说话。
第一天上班,她迟到了。
踩着点到,眼睛红肿。
坐下就开始打电话。
“妈,你别闹了,我过几天去看你。”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整层楼都能听见。
“姜念薇!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把我扔养老院不管了!”
“我没有,我最近忙。”
“忙什么忙!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跑了!”
姜念薇脸红了,压低声音。
“妈,你别乱说。”
“我乱说?那天你带他来医院,以为我瞎了?开着大奔,穿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妈!”
“我跟你说,沈渡舟虽然穷,但至少老实!你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
姜念薇挂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低着头,趴在桌上。
赵敏咳了一声。
“开会。”
会议室里,赵敏主讲。
我和姜念薇坐对面。
“这个项目,老板很重视。”赵敏说,“数据部分,沈哥负责。PPT,姜念薇负责。”
没人说话。
“有问题吗?”
“没有。”我说。
“我也没……”姜念薇小声说。
“那好,下周交初稿。”
散会后,我回工位。
姜念薇跟过来。
“沈渡舟。”
“嗯。”
“我妈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她死在养老院。”
她的脸白了。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我说的是事实。”
“你……”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工作了。”
她转身走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数据。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沈先生,我是卢晚亭。”
我挂了。
又打来。
再挂。
发来短信:沈先生,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姜念薇的事。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回:什么东西?
卢晚亭:关于你们公司的。
我盯着屏幕。
犹豫了一下,拨过去。
“卢总,有话直说。”
“见面聊。”
“没空。”
“那我说个你感兴趣的事。你们公司那个项目,数据有问题。”
“什么数据?”
“你查查去年十二月的那批货。”
挂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去年十二月的项目数据。
看了半天,没发现问题。
但卢晚亭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
我翻了翻合作方名单。
王总的公司。
那个秃顶戴眼镜的男人。
转账记录。
借款。
视频。
一切都串起来了。
第七章
第二天,我去找老板。
“查一批货?”
“对,去年十二月的。”
“为什么要查?”
“我觉得有问题。”
老板看了我一眼。
“沈渡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什么风声?”
老板犹豫了一下,关上办公室门。
“公司最近在查内部腐败。”
“谁?”
“还不确定,但有人举报,说有员工收受合作方回扣。”
“金额多少?”
“上百万。”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有怀疑对象吗?”
老板没回答,反问我。
“你觉得是谁?”
我想了想。
“姜念薇。”
老板没否认。
“她最近确实花钱很厉害。”
“但她年薪只有十五万。”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老板说,“她妈看病花了十几万,买房花了二十万,加起来三十多万。她哪来的钱?”
“借的。”
“跟谁借的?”
“合作方。”
老板沉默了。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她确实用我的名义跟合作方借过钱。”
“那批货呢?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不确定,但卢晚亭说数据有问题。”
“卢晚亭?”老板皱眉,“你怎么认识她?”
“她来找我的。”
“她说什么了?”
“她说姜念薇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老板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来查。”
“好。”
走出办公室,姜念薇在门口站着。
脸很白。
“你都听到了?”
她没说话。
“姜念薇,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在楼梯间抓住她。
“你放开我!”
“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
“没有?那卢晚亭为什么说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她愣住了。
“卢晚亭来找你了?”
“对。”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查去年的数据。”
姜念薇的脸更白了。
“她这是要害我!”
“害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抓到把柄?”
她哭了。
“我……我收了王总的钱。”
“多少?”
“十万。”
“什么时候?”
“去年十二月。”
“就是那批货出问题的时候?”
她点头。
“那批货怎么了?”
“王总说……说数据改一下,就能多赚五十万。”
“你改了?”
“嗯。”
“然后呢?”
“然后他把十万打给我了。”
我松开她。
靠在墙上。
“姜念薇,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我知道……”
“这是商业犯罪。”
“我知道……”
“你知道吗?如果查出来,你要坐牢的。”
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想坐牢……沈渡舟,你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
“你把证据销毁,求你了。”
“证据在哪?”
“在我电脑里。”
“什么证据?”
“转账记录,还有王总给我的邮件。”
“你把它们存电脑里了?”
“嗯。”
“你疯了吗?”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深吸一口气。
“你先把这些东西删了。”
“我删了,但是……”
“但是什么?”
“卢晚亭可能有备份。”
“她怎么会有备份?”
“因为……因为王总是她的人。”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王总其实是卢晚亭的人,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卢晚亭指使的。”
“那卢晚亭为什么要举报?”
“因为她和王总闹翻了,想把他踢出去。”
“所以她要拿你当炮灰?”
“嗯……”
我看着她。
“姜念薇,你被骗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
“你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
“你要干什么?”
“你别管,信我就行。”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
第八章
拿到姜念薇的电脑,我连夜拷贝了所有数据。
转账记录。
邮件。
聊天记录。
清清楚楚。
王总通过姜念薇修改数据,帮公司偷税漏税。
卢晚亭是幕后黑手。
但她现在想卸磨杀驴,把王总踢出去。
而姜念薇,就是那颗棋子。
我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卢晚亭和王总的聊天记录。
卢:那个姓沈的,姜念薇的前夫,是什么人?
王:做数据的,技术不错。
卢:能拉过来吗?
王:难,这人挺正直的。
卢:那就想办法把他搞下去。停职,或者开除。
王:怎么做?
卢:他不是欠钱吗?让银行催收,闹到公司去。
王:行。
原来我的停职,是卢晚亭搞的鬼。
她为了不让姜念薇暴露,先把我搞下去。
这样数据就没人查了。
可惜她没想到,姜念薇自己露了马脚。
我关上电脑,天已经亮了。
手机震了。
卢晚亭: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我回:见面聊。
卢晚亭:好,今天下午三点,XX咖啡。
第九章
下午三点,XX咖啡。
卢晚亭已经到了。
三十岁左右,短发,穿西装。
看起来很干练。
“沈先生,请坐。”
我坐下。
“喝什么?”
“不用了,说正事。”
“好。”她笑了笑,“姜念薇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想拿回来。”
“什么把柄?”
“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也没什么好谈的。”
我站起来要走。
“等等。”她叫住我,“数据。”
“什么数据?”
“去年十二月的那批货。”
“你要那些数据干什么?”
“销毁。”
“为什么?”
“因为那些数据是假的。”
“谁做的?”
“王总,还有姜念薇。”
“你指使的?”
她没否认。
“卢总,你这是商业犯罪。”
“我知道。”她笑了笑,“所以我才要销毁证据。”
“那姜念薇呢?”
“她可以没事,只要她把东西交出来。”
“如果她不交呢?”
“那就只能让她背锅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卢总,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商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姜念薇呢?她只是颗棋子。”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过姜念薇。”
“她本来就不会有事,只要她交出东西。”
“还有,王总那四十万,你来还。”
卢晚亭笑了。
“沈先生,你在跟我谈条件?”
“对。”
“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我有。”我掏出手机,“你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我这里。”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
“你以为我会傻到直接来找你?”
“沈渡舟,你……”
“卢总,现在不是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是互有把柄。”
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样?”
“第一,放过姜念薇。第二,还清四十万。第三,离开这家公司。”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签合同。”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你看看。”
她看完,脸色很难看。
“沈渡舟,你够狠。”
“彼此彼此。”
她签了字。
我站起来。
“东西明天发你。”
“沈渡舟。”她叫住我,“你为什么要帮姜念薇?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是离了。”
“那为什么?”
“因为她还欠我二十万。”
卢晚亭愣了一下,笑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
“谢谢。”
第十章
从咖啡厅出来,我给姜念薇打电话。
“东西我拿到了,卢晚亭签了协议。”
“什么协议?”
“她答应放过你,还替你换四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渡舟……你为什么……”
“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坐牢,那样你妈就真没人养了。”
“你……”
“还有,你欠我的二十万,记得还。”
她哭了。
“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别再骗人了。”
“我不会了……”
挂了电话。
天又阴了。
要下雨。
我站在路边抽烟。
手机震了。
是老板的消息。
“查清楚了,是卢晚亭搞的鬼,王总已经被开除了。你的职位恢复,下周一回来上班。”
我回:好。
又震了。
赵敏:沈哥,姜念薇刚才哭着辞职了,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她辞职了?
打电话过去,关机。
去她家,没人。
去养老院,岳母说她没来过。
我找了整整一天。
晚上十点,终于在她朋友家找到她。
“沈渡舟,你走吧。”她红着眼眶说,“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你辞职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待在那家公司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重新找工作,慢慢还你钱。”
“你欠了四十万,拿什么还?”
“慢慢还,总会有办法的。”
我看着她。
“姜念薇,你是不是傻?”
“我就是傻,不然当初怎么会骗你?”
她哭了。
“沈渡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不应该用你的名义借钱,不应该偷偷买房子……”
“别说了。”
“你让我说完。”她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也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再说下去,我怕我会心软。”
她愣住了。
我转身要走。
“沈渡舟!”
“嗯。”
“你……你还会再见我吗?”
我没回答。
走了。
外面下着雨。
我站在雨里,抽完最后一根烟。
手机震了。
卢晚亭:钱已经还了,东西呢?
我回:明天发你。
卢晚亭:沈渡舟,其实你人不错。
我笑了。
人不错?
大概吧。
我掏出手机,删了所有聊天记录。
包括卢晚亭的。
包括姜念薇的。
包括王总的。
一切归零。
雨越下越大。
我抬头看着天。
突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
也是下雨。
姜念薇穿着白裙子,站在雨里笑。
“沈渡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你发誓?”
“我发誓。”
现在想想,誓言这种东西,大概就是用来打破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陌生号码。
“沈渡舟,我是姜念薇的妈妈。念薇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很厉害。她说她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这几年一直在骂你。其实你是个好女婿,是我女儿没福气。”
我没回。
又一条。
“房子我已经过户给念薇了,她说要卖了还你钱。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雨停了。
路灯亮了。
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人。
三十一岁,刚刚离婚,欠了一屁股债。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轻松了。
大概是因为,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姜念薇:沈渡舟,我会把钱还给你的。一分不少。
我回:好。
她又发: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先把钱还完再说。
发送。
关机。
回家。
电梯里,遇到了物业小张。
“沈哥,物业费……”
“明天交。”我说。
“你每次都说明天……”
“这次是真的。”
小张笑了。
我也笑了。
电梯到了,我走出去。
开门。
屋里还是空荡荡的。
但墙角多了个纸箱。
打开,是那条卡地亚项链。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姜念薇的字迹:沈渡舟,这是我妈让我还给你的。她说,东西是人家的,就该还。
我把项链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月光照进来,照得它闪闪发光。
三万的项链。
一万五卖掉。
又还回来了。
就像这场婚姻。
开始了。
结束了。
又好像还没完全结束。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姜念薇的脸。
笑着的。
哭着的。
生气的。
委屈的。
最后定格在今天。
她说: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也许能。
也许不能。
但至少,她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还。
欠债要还。
欠的,也要还。
窗外,路灯灭了。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