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20岁,被隔壁32岁离异女邻居迷住了,我心里直发毛
发布时间:2026-07-01 00:28 浏览量:1
我儿子换了三拨对象,一拨比一拨年纪大,这回干脆换成了隔壁带娃的谢姐姐。
那天下午我买菜回来,刚拐进楼道,就看见我那愣头青儿子蹲在谢姐姐家门口。他手里攥着把螺丝刀,正给人家五岁闺女的滑板车换轮子。那小女孩蹲在旁边,嘴里含着棒棒糖,脆生生地喊:“小舅舅,好了没有呀?”
我儿子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眼神,温柔得跟我当年修他第一个变形金刚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楼梯口,后脊梁一阵阵发凉,手心全是汗。塑料袋勒得我手指头发麻,我都没顾上换手。
完了。
这傻小子动真心了。
我当时没吭声,悄悄退回去,在楼下站了足足十分钟才重新上楼。进门的时候,我儿子已经回来了,正对着镜子扒拉头发。我瞅了一眼,他头发上抹了发胶,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儿子以前什么德行?洗把脸就出门,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都不带照镜子的。
“晚上出去啊?”我装着随口一问。
“嗯,谢姐说超市晚上有打折的排骨,我帮她去排队。”他头都没回,对着镜子又扒拉了两下。
谢姐说。
这三个字,从那天起,就跟钉子似的扎进我耳朵里。
我开始留意了。这一留意不要紧,发现的事儿让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我儿子以前下班就往沙发上一瘫,刷手机能刷到半夜。现在呢?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熨得跟新买的一样。我问他怎么起这么早,他说谢姐早上要送孩子上幼儿园,他帮忙拎东西。
拎东西?他长这么大,我让他下楼扔个垃圾都得喊三遍。
第二个星期,他开始往隔壁端早饭。我熬的小米粥,他盛了两碗,一碗端给谢姐姐,一碗端给那小女孩。我问他:“你自己不吃?”他说:“谢姐胃不好,喝粥养胃。”
我当时正在刷锅,手里的钢丝球使劲蹭了两下锅底,刺啦刺啦的声音盖住了我想骂人的冲动。
胃不好?你怎么知道你妈我腰椎间盘突出疼得半夜睡不着?
我没说出口。我太了解我儿子了,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事儿不能硬来,硬来准把他推到那边去。
第三个星期,他开始张嘴闭嘴“谢姐说”。
“谢姐说超市收银员站一天腿都肿了,她真不容易。”
“谢姐说她前夫不管孩子,抚养费拖了八个月了。”
“谢姐说她想考个会计证,换个好点的工作。”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手里的遥控器按得啪啪响。电视里播的什么我一点没看进去,脑子里就盘着一件事——这女人跟我儿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诉苦?还是下钩子?
我见过谢姐姐。三十二岁,瘦高个,长头发随便一扎,不化妆,看着倒是干干净净的。离婚两年了,带着个五岁的闺女租住在隔壁。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出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些我都知道,本来还挺同情她的。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不容易。
但同情归同情,那得分什么事儿。
我儿子今年才二十,大专刚毕业,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一个月两千八。他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着帮别人养孩子?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踏实。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推了推老伴。
“老张,醒醒。”
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最近在干嘛?”
“干嘛?”
“在给隔壁那女的当牛做马。”
老伴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哪个女的?”
“谢姐姐!隔壁那个离了婚带孩子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根。
“多大?”
“三十二。”
他又沉默了。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大十二岁。”我压着嗓子说,“离过婚,带个闺女,在超市收银。你儿子现在天天早上帮人家送孩子,晚上帮人家排队买排骨,张嘴闭嘴谢姐说。他那点工资,上个月给我交了五百块钱伙食费,剩下的全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老伴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说了句:“别硬拦。”
“我知道。”
“这小子随我,认准的事儿九头牛拉不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先看着。”他又躺下去,“看看那女的到底什么意思。”
从那天起,我开始带着“审查”的眼光看谢姐姐。
第一个细节,是那双拖鞋。
有天晚上她来敲门,端了一盘饺子。我开的门,一眼就看见她脚上那双塑料拖鞋,粉色的,洗得发白,左脚那只大脚趾的位置豁了个口子,脚趾头露在外面。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笑着把盘子递给我:“阿姨,我自己包的,猪肉白菜的,您尝尝。”
我接过盘子,脸上笑着:“哎呀小谢你太客气了。”
心里想的是:一个女的,拖鞋破成这样都不换,要么是真穷,要么是真不讲究。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个细节,是那几根白头发。
她低着头换鞋的时候,我看见了。鬓角那里,藏着好几根白头发,跟她三十出头的年纪不太相称。不知道是操劳的,还是天生的。
那几根白头发,后来就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每次看见她跟我儿子站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往她鬓角那儿瞄。那几根白头发就像个提醒——她比我儿子大十二岁,整整一轮。
第三个细节,是那盘饺子。
她把饺子递给我之后,没急着走,站在门口跟我寒暄。正好我儿子从屋里出来,她眼睛一亮,从盘子里挑了一个饺子,直接递到他嘴边:“小辉,你尝尝,我专门给你包了猪肉大葱的,肉多。”
那动作自然得跟一家人似的。
我儿子张嘴就接了,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我当时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钟。
专门给你包的。
肉多。
她说完这话,还扭头冲我笑了笑:“阿姨,小辉这孩子真不错,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
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要是翻脸,反倒成了我不讲理。
那之后,谢姐姐往我家跑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是送点吃的,有时候是借个扳手螺丝刀,有时候是说家里灯泡坏了让我儿子帮忙换一下。
每次来,那双露脚趾头的拖鞋就嗒嗒嗒地响。
我观察了一个月,发现这女人确实会来事儿。她从来不在我在家的时候单独叫我儿子过去,都是当着我的面,大大方方地说:“小辉,有空帮我看看那个水管吗?有点漏水。”
话说得客气,笑得也客气。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看我儿子的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是那种女人看男人的热乎劲儿,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打量。就像买菜时挑肉,不急着下手,先看肥瘦,再看价钱,心里盘算好了才开口。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更毛了。
我宁愿她是真心喜欢我儿子,哪怕是一时冲动。那种沉得住气的打量,反而让我觉得害怕。
我决定找她聊聊。
那天我特意挑了个儿子不在家的下午,敲了隔壁的门。谢姐姐开的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还是那双露脚趾头的拖鞋。
“阿姨,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她家里收拾得挺干净,客厅不大,摆了一张二手沙发,茶几上摊着一本会计考试的教材,旁边是孩子吃了一半的饼干。
我在沙发上坐下,她给我倒了杯水。
“小谢啊,这段时间我们家小辉没少麻烦你吧?”我笑着开口。
“哪儿啊,是我麻烦他才对。”她坐在对面,把孩子揽在怀里,“小辉这孩子热心,帮了我不少忙。”
“他这孩子就是傻实在,对人好起来没个分寸。”我喝了口水,“我是怕他给你添乱。你一个人带孩子本来就辛苦,他还老往你这儿跑。”
这话听着是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谢姐姐笑了笑,低下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阿姨,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她突然把话挑明了,我倒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两年,什么话都听过。您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
这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但分量很重。意思是——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她到底打算怎么做?她没说。
我准备好的那些话,全被她这句“我有分寸”给堵了回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从她家出来,我脑子里更乱了。这女人太聪明了,她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一句话就把你所有的试探都化解了。我儿子那种愣头青,在她面前跟张白纸似的,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儿子又提起了谢姐姐。
“妈,谢姐说她想买辆二手电动车,接送孩子方便。我看上一辆八百块的,车况不错。”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出钱?”
“我先帮她垫上,她说发了工资还我。”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
“她上个月跟你借的五百块钱,还了吗?”
儿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她手头紧,下个月一起还。”
我又把筷子搁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点。
“你一个月两千八,交我五百伙食费,借她五百,再帮她买电动车八百,你剩多少?”
他不说话了。
“一千。”我替他说了,“你一个月就剩一千块钱。你自己不攒钱?不谈恋爱?将来不结婚?”
“妈——”他抬起头,眉头皱起来,“谢姐她不容易,我帮帮她怎么了?”
“她不容易是她的事儿!”我声音拔高了,“你自己都养不活,你帮谁?”
我儿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孤儿寡母的,帮一把怎么了?你就知道钱钱钱!”
他转身回了屋,砰地把门关上。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还攥着筷子。老伴在旁边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起身去阳台抽烟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一桌子菜慢慢凉掉。
脑子里就盘着一件事——这女人的“好”,到底是真心,还是算计?我儿子这傻小子,是真被人家看上了,还是被人家当成了能啃一口的嫩骨头?
第二天,我撂下手里的花盆,泥土溅了一地。
我盯着儿子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股劲儿拧得越来越紧。我得弄清楚,隔壁那个穿露脚趾拖鞋的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二天我就托人去打听了。
不是我多疑,是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弄明白。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离过婚带着孩子,突然对我那愣头青儿子这么好,图什么?
我找的是老刘媳妇。她在街道办事处上班,管着这一片儿的住户档案,平时跟我关系不错,嘴也严实。我拎了一兜橘子去她家,聊了半天家常,才把话头引到隔壁谢姐姐身上。
“老刘媳妇,隔壁那个小谢,你了解不?”
老刘媳妇嗑着瓜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意思。
“你是替你儿子打听的吧?”
我脸一热,但也没否认。
老刘媳妇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这女的,不简单。”
就这五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之前离婚那个事儿,闹得挺大的。”老刘媳妇往我这边凑了凑,“她前夫是开出租车的,人老实巴交的。离婚的时候,她愣是让人家净身出户了。”
“净身出户?”
“房子、存款、车,全归她。她前夫租了个地下室住了半年,后来回老家了。”老刘媳妇啧啧两声,“街坊邻居都说,那男的被她算计得死死的。婚是你要离的,家产也是你要的,到头来她倒成了受害者,见人就说前夫不管孩子。”
我手里的橘子捏得紧紧的。
“还有呢。”老刘媳妇喝了口水,“她那个会计证,考了三年了还没考下来。你知道为啥不?”
我摇头。
“她压根儿就没正经考。报名费交了,书买了,翻两天就扔那儿了。她前婆婆跟我说过,这女的眼高手低,收银员嫌累,会计又考不下来,就指望着找个下家。”
下家。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那她之前谈过对象没?”我问。
“谈过。”老刘媳妇掰着指头数,“离婚这两年,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一个修车的,一个送快递的,还有一个在工地上干活。都没成。”
“为啥没成?”
“修车的那个,处了仨月,她嫌人家挣钱少。送快递那个,处了俩月,人家嫌她算计。工地那个,处了不到一个月就黄了,好像是人家家里不同意。”老刘媳妇顿了顿,“现在轮到你儿子了。”
现在轮到你儿子了。
这句话让我后背一阵阵发麻。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半瓶啤酒。我换了鞋,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半天没说话。
“打听得咋样?”他问。
我把老刘媳妇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说到“净身出户”的时候,老伴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说到“找了三个都没成”的时候,他把酒瓶往茶几上一顿。
“我就说这女的不简单。”他闷声说了一句。
“她那前夫,开出租车的,能攒下多少钱?房子还是老小区的两居室,值不了几个钱。就这点家当,她都要算计,你说她能不算计咱儿子?”
老伴没接话,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咱儿子那点工资,都不够她塞牙缝的。”我越说越气,“她现在对咱儿子好,图什么?图他年轻?图他实在?还不是图他好骗!”
“小点声。”老伴往儿子房间那边努了努嘴。
我压低了声音,但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你想想,她之前找的那三个,修车的、送快递的、工地干活的,哪个不是老实人?哪个不是能干活能挣钱的?她专挑这种下手。咱儿子,汽修厂学徒,再过两年出师了,一个月能挣五六千。你以为她看不出来?”
老伴沉默了半天,说了句:“这事儿得让儿子知道。”
“怎么让他知道?他现在被那女的迷得五迷三道的,你说什么他都不信。上次我就说了句‘她不容易是她的事儿’,他就跟我拍桌子。”
“那也得说。”老伴把烟掐灭,“不说,他越陷越深。”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谢姐姐。还是那双露脚趾头的拖鞋,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
“阿姨,我炖了排骨汤,给小辉尝尝。”她笑着把保温盒递过来。
我接过保温盒,脸上挤出笑:“小谢你太客气了,老是送东西来。”
“应该的。”她说,“小辉这段时间帮我太多了。昨天电动车买回来了,就是他帮着挑的那辆,骑着可顺手了。”
电动车。
我心里一紧。那八百块钱,我儿子到底还是出了。
“小谢啊,”我把保温盒放在鞋柜上,看着她,“那电动车多少钱来着?小辉跟我说了,你要是手头紧,不用急着还。”
我这话是试探。
她笑了笑,说:“阿姨您放心,我发了工资就还他。上个月借的五百,这个月一起还。”
话说得还是那么滴水不漏。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屋里瞟了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我看得很清楚,她在找我儿子。
“小辉在屋里呢,我叫他出来?”我说。
“不用不用,让他歇着吧,上班一天也累了。”她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孩子一个人在家。”
她转身走了,那双拖鞋嗒嗒嗒地响。
我关上门,看着鞋柜上的保温盒,打开盖子闻了闻。排骨汤,炖得挺香,上面漂着一层油花。
我把保温盒端进厨房,放在灶台上,没叫我儿子。
老伴走过来,看了一眼保温盒,又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汽修厂找他师傅聊聊。”我说,“先摸摸这小子的底,看他这几个月工资到底花哪儿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汽修厂。
我儿子的师傅姓赵,四十多岁,手上全是机油印子。见了我,挺客气,搬了把椅子让我坐。
“赵师傅,小辉在你这儿干得咋样?”
“挺好的,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赵师傅点了根烟,“就是最近老是请假。”
“请假?”
“嗯,这个月请了三回了。一回说帮邻居搬家,一回说陪邻居孩子去医院,还有一回没说啥事儿,就说家里有事。”
我听着,手攥得越来越紧。
搬家。去医院。家里有事。
全是隔壁那娘俩的事儿。
“赵师傅,他工资是直接打他卡上吧?”
“对,每个月十五号发。”
“这个月发了多少?”
赵师傅翻了翻手机:“上个月他加班多,发了三千二。这个月请假多,估计也就两千出头。”
三千二。
我算了一笔账。交我五百伙食费,借谢姐姐五百,电动车八百,这就一千八了。剩下四百块钱,他一个月吃饭、坐车、零花,怎么够?
“赵师傅,他最近有没有跟你借过钱?”
赵师傅犹豫了一下,弹了弹烟灰。
“借过。”
“多少?”
“五百。上个月借的,说这个月发了工资还。”
我心里那团火,蹭地一下窜上来。
三千二的工资,借出去一千三,自己剩一千九。交我五百,剩一千四。再跟师傅借五百,里外里他这一个月不光没攒下钱,还倒欠了债。
我出了汽修厂,站在门口,太阳晒得我脑门发烫。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超市。
谢姐姐就在那儿上班。她穿着超市的红色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在给一个顾客扫码。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她扫完码,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姨,您来买东西?”
“路过。”我走过去,“小谢,忙不忙?”
“还行,下午人少。”
我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她。她鬓角那几根白头发从工作帽里露出来,跟红色工作服配在一起,说不出的扎眼。
“小谢,你上个月跟小辉借的那五百块钱,他说你下个月还?”
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钟,然后恢复如常。
“对,这个月发了工资就还。”
“那电动车那八百呢?”
“也一起还。”
我点点头,笑了笑:“不急,你啥时候宽裕了再说。”
我转身走了。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她不会还的。
那五百块钱借了两个月了,要还早还了。电动车那八百,她说发工资还,可她一个月三千出头的工资,要交房租、要养孩子、要过日子,哪来的余钱还?
她就是在拖。
拖到我儿子忘了这茬,拖到我儿子不好意思开口,拖到这笔账变成一笔糊涂账。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心里那本账越算越清楚。
这女人跟我儿子认识才三个多月。三个月,我儿子花在她身上的钱,算得清的已经有一千三。算不清的呢?帮她买东西、请她们娘俩吃饭、给孩子买零食,这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多少?
两千?三千?
我儿子一个月才挣两千八。
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被人当提款机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儿子又提起了谢姐姐。
“妈,谢姐说她闺女下个月过生日,想请咱们去她家吃饭。”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这是第三次了。
“不去。”
“为啥?”
“不为啥。”
儿子看着我,眉头皱起来:“妈,你最近怎么了?谢姐对你那么好,老是送东西来,你怎么老是对人家爱答不理的?”
“她对我好?”我放下筷子,“她端来的排骨汤,是用你买的排骨炖的。她送来的饺子,面粉是你帮着扛上楼的。她对我好?”
儿子脸涨得通红。
“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人家孤儿寡母的,帮一把怎么了?你就知道算钱!”
“我不光算钱。”我盯着他,“我还算账。你一个月两千八,花在她身上两千,剩八百。你跟我交五百伙食费,剩三百。你再跟赵师傅借五百,倒欠两百。你算过这笔账没有?”
儿子愣了。
“你怎么知道我跟赵师傅借钱?”
“我今天去汽修厂了。”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去我单位干什么?你调查我?”
“我是你妈,我不能知道你的钱花哪儿去了?”
“我的钱我自己挣的,爱怎么花怎么花!”
他吼完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去谢姐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菜,一口都吃不下。老伴在旁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我没说话。
我在想老刘媳妇说的那句话——现在轮到你儿子了。
那三个没成的,修车的、送快递的、工地干活的,是怎么黄掉的?是人家自己醒悟了,还是家里硬拦下来的?
如果是家里硬拦下来的,那谢姐姐这人就更可怕了。她专挑老实人下手,专挑有稳定收入的,专挑家里不太同意的——因为越不同意,那男的越觉得自己在“保护”她,越陷得深。
我儿子现在就是这样。他觉得我是恶人,觉得谢姐姐是弱者。他觉得他在做一件正义的事儿,在保护一个可怜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正把他当成一块能啃出骨髓的嫩骨头。
我撂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隔壁的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见我儿子抱着谢姐姐的闺女,正逗她笑。谢姐姐坐在旁边,手里削着苹果,笑着看他们。那画面,温馨得跟一家人似的。
我盯着那扇窗户,脑子里就盘着一件事——
我得让这傻小子醒过来。
可怎么醒?硬拽,他恨我一辈子。不拽,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那天晚上我儿子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竖着听楼道里的动静。
十点,没回来。
十一点,没回来。
十二点,隔壁的门响了一声,然后是嗒嗒嗒的拖鞋声——往我们家这边来了。
我腾地站起来,走到门边。
敲门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我开了门。
谢姐姐站在门口,还是那双拖鞋,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我儿子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阿姨,不好意思,小辉在我那儿待晚了。”她笑着说,“我让他早点回来,他不听。”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在替我管教儿子。
我看着她,没笑。
“小谢,你先进屋吧,我跟小辉说两句话。”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回去了。那双拖鞋嗒嗒嗒地响,在楼道里回音特别长。
我把我儿子拽进屋,关上门。
“妈——”
“你别叫我妈。”我压着嗓子,“你今天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站在玄关那儿,鞋都没换,就那么站着。
“什么怎么想的?”
“你跟隔壁那个谢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喜欢她?”
沉默。
“你是不是想跟她过日子?”
还是沉默。
“你是不是打算帮她把孩子养大?”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闪躲,然后变成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倔。
“是又怎么样?”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他,二十岁,嘴上刚长出绒毛,肩膀还窄得撑不起西装。他连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就想着去扛另一个女人和孩子的未来。
“你知道她多大吗?”
“三十二。”
“你知道她离过婚吗?”
“知道。”
“你知道她之前谈过三个都没成吗?”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的。”我直说了,“她前夫被她算计得净身出户,她这两年找了三个男的,修车的、送快递的、工地干活的,全黄了。你知道为什么黄了吗?”
他不说话。
“因为人家都看出来了,她是找下家,不是找对象。”
“妈!”他声音猛地拔高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有多不容易吗?”
“她不容易?”我冷笑了一声,“她不容易就找你当冤大头?你一个月两千八,花她身上两千,还跟师傅借钱,你觉得自己挺伟大是不是?”
“那是我自愿的!”
“你自愿的?她要是真对你好,能让你一个学徒工花光工资还倒欠债?她要是真有分寸,能让一个比她小十二岁的半大孩子帮她养孩子?”
我儿子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她之前找的那三个,都是老实人,都是能干活能挣钱的。她就专挑这种人下手。你呢?汽修厂学徒,再过两年出师了,一个月五六千,你以为她看不出来?”
“你别说了!”
他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开门。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条微信,备注名是“谢姐”。
“小辉,你刚才把外套落我这儿了,我给你送过去?”
下面还有一条。
“对了,你上次说帮我垫的物业费,我今天算了一下,加上电动车和之前借的,一共两千三。我记着呢,下个月一定还。”
两千三。
不是一千三。
我儿子盯着屏幕,手指头僵在那儿。
“什么物业费?”我问。
他不说话。
“我问你什么物业费!”
“她小区物业催缴,说不交就停水停电。她手头紧,我先帮她垫了。”他声音越来越小。
“垫了多少?”
“一千。”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三加一千,两千三。他一个月工资两千八。交我五百,剩两千三。全给了她。
他自己这个月,一分钱没剩。
还跟师傅借了五百。
“你把手机给我。”我说。
“妈——”
“给我。”
我拿过他的手机,翻他和谢姐姐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全是转账。
“谢姐,这五百你先拿着,别让孩子饿着。”
“谢姐,物业费我帮你交了,你别着急。”
“谢姐,电动车我挑好了,明天给你骑过去。”
“谢姐,孩子生日蛋糕我订了,巧克力的行不行?”
每一条,都是他主动转的。
但每一条上面,都有谢姐姐的铺垫。
“小辉,姐今天实在没办法了,孩子学校要交餐费,我工资还没发……”
“小辉,物业今天又来催了,说再不交就停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停了水可怎么办啊……”
“小辉,姐看上一辆二手电动车,接送孩子方便,就是钱不够……”
“小辉,妞妞下个月生日,她说想要个蛋糕,姐想给她买个小点的……”
每一条,都是先诉苦,再夸他。
“你真是姐的贵人。”
“要不是你,姐真不知道怎么办。”
“妞妞说小舅舅最好了。”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手指头冰凉。
这女人太精了。她不直接要,她让你自己开口。她把话说到那个份上,让你觉得不帮她就不是人。
我儿子这种愣头青,哪扛得住这个?
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看看这些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她跟你说过一句‘咱俩’吗?”
他翻了两下,愣住了。
“她说的是‘姐’,是‘妞妞’,是‘你’。她从来没说过‘咱俩以后’。她把你当什么,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我儿子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拦他。
他走到隔壁门口,敲了门。
谢姐姐开的门,还是那双拖鞋,脸上带着笑:“小辉,外套在这儿——”
“谢姐。”我儿子打断她,“物业费那事儿,物业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谢姐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物业说,你们小区物业费是包年在房租里的,根本不存在单独催缴。”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的水声。
谢姐姐张了张嘴,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
“小辉,你听姐说——”
“还有。”我儿子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刚才翻了你跟你前夫的聊天记录。”
她脸色彻底变了。
“你手机落我那儿的时候,屏幕亮了。我不是故意看的。”我儿子说,“你前夫上个月给你转了三千块钱抚养费。你说他拖了八个月,是骗我的。”
谢姐姐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双露脚趾头的拖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小辉,姐不是故意骗你,姐是真的难——”她的声音软下来,眼眶红了。
我儿子退了一步。
“谢姐,我这三个月,给你转了四千六。我一个月工资两千八。”
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疼。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觉得,你对我是真心的。”
他转身走回家里,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门关上了。
楼道里只剩下谢姐姐一个人站在那儿,和那双嗒嗒嗒响不起来的拖鞋。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见儿子在屋里压抑着的哭声。
二十岁,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为她倾其所有,喜欢到跟亲妈翻脸。
结果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块被人盯上的嫩骨头。
老伴从卧室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儿子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我。
他什么都没说,去厨房热了那碗凉透的排骨汤。
是我从谢姐姐的保温盒里倒出来的那碗。
他把汤放在儿子门口,敲了敲门。
“小辉,出来把汤喝了。你妈炖的。”
屋里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我儿子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看见门口那碗汤,愣了一下。
“喝吧。”老伴说,“你妈炖了一下午。”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蹲在门口,抱着碗,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走廊这头,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有些坑,得他自己爬出来。
当妈的,能做的就是在他爬出来的时候,递上一碗热汤。
那碗汤他没喝完,剩了半碗放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发现那半碗汤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妈,赵师傅那五百块钱,我这个月加班还上。谢姐那边,我不会再去了。对不起。”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叠好,放进兜里。
然后去厨房,又给他盛了一碗热粥。
端到他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他正对着镜子,把头发上那些发胶,一点一点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