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在线网·散文】这鞋穿着舒坦

日子总是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春去夏来，时光流转，转眼又到了人间最美六月天。

今天中午，我和妻子拔草、摘菜，在小区里母亲“违规开垦”的小菜园。女儿送茶端饭，休息间，聊起周末的节日端午，她说要我们像奶奶那样，把索尔戴在她的手腕。

转头问我：“老爸，父亲节就在端午期间，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问话，让我有些惊讶，有些愕然：我只管早出晚归，四季三餐，早已没有了对过节的期盼，传统如老农的我也逐渐淡忘了“洋节”——“父亲节”，也是自然。

此刻，女儿的问话却温柔地激起了心底幸福的涟漪，甚至波澜。

妻子打岔：“又开始装B了，去年说的不要不要，还是跟着丫头去街上买来衣服和鞋子，逢人就说，炫耀了一遍又一遍么！”

我笑着回答：“是是是，我买了，炫耀了，嘿嘿！我拿什么感谢你们，我的老板！”

我稍作停顿，拉长了语言：“行动是最好的誓言，不信你们看——这不，鞋子把脚裹得幸福美满！”顺势抬脚回应她们母女俩，惹得她们“三军过后尽开颜”，还不停挤眉弄眼……

记得去年的这个时节，我的确从未期盼过什么礼物，女儿却像今天这般，大嗓门问我要不要礼物。我当时没觉得有啥改变，日子平平淡淡，家人的问话也是家常便饭。只是觉得丫头长大了，自己挣钱了，回报我这个曾经呕心沥血了半辈子的老头子也是理所当然。

今天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调调”，却有了莫名的感动，突然想起一句话：如果爱，就大声地说出来！哪怕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像我这样的人到了中年，早已褪去了年少时对过节仪式感的执着、对送礼物、“买新衣”的翘首以盼。生活的重心，全都落在了家人安康、日子安稳上。平日里劳碌奔忙，早已习惯了一日三餐要怎么朴素简单，就怎么朴素简单，最最喜欢的就是，陪家人一起喝喝熬茶，吃吃手工揪的指甲尕面片。一双旧皮鞋穿了又穿，“几十年如一日”的着装，最耐看的还是那件蓝色发白的夹克衫……

时光倒回从前，去年的六月，女儿用自己的方式，给我了一份专属的温暖——一双鞋子，品牌运动鞋——适合中老年人穿。从此，这双鞋在我的脚上穿了一整年，除了重要的事情上偶尔穿穿皮鞋，平日里都是穿着它，适脚、轻便……

今年这个节点，她又早早主动询问我，眼神里没有一点点敷衍。

我嘴里附和着，内心怎不掀起狂野的波涛巨澜？

心酸的日子与幸福的时光一幕幕闪现：孩子们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的跌跌绊绊。从上有老下有小的艰难，到盼望老人康健，孩子懂事，到生活一地鸡毛，过了沟又迎来了坎；从希望孩子快快长大，为家庭分忧解难，到孩子们长成懂事温柔的少年，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而立之年……

妻子一句：“不要算了，我们可是诚心一片。”把我思绪的野马从天际拉回了现实的草原。

我回眸展颜、嬉皮笑脸：“谢谢小美女，谢谢大老板，今年还买一双鞋子吧，这鞋穿着舒坦！我要穿上父亲节的爱心鞋，美美走好我们的烟火人间！”

我大声哼着“穿起大头皮鞋，想起了我的爷爷”，昂首望向红日当空的天边……

2026年6月16日

俞登贤，青海平安人，70后，教师。偶有文字记录些许生活的小确信，小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