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来,我娘每日都会教我如何走得像一个大家闺秀
发布时间:2026-07-12 07:17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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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来,我娘每日都会教我如何走得像一个大家闺秀。
第1次,她说我走路步伐应当不超过肩宽。
第99次,她说我走路额间的首饰不能摇晃。
可后来她的养女符芷涵已经开始学习掌家管账,我还在学习如何走路。
只是这一次的理由变为了。
衣服有褶,首饰搭配不合阿娘的心意。
面对我的疑问,我娘拿起一旁的戒尺,狠狠砸在了我的手背。
“你和阿芷比什么,她是最像我的姑娘,温柔和顺。”
“你倒是随了死鬼爹,擅长武艺,可是这有什么用!”
说完,她叹了口气,拉过我的手放在掌心。
“汐茉,娘也是为了你好,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你的起点本就不敌阿芷,自然是要先把基础打好。”
我看着阿娘亲自教导符芷涵。
听着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声。
心寒了一片。
手指重重捏紧了怀里参军的木牌。
学不会的东西,我已不想再学了。
天高海阔,我要去闯一条自己喜欢的路了!
......
符芷涵仅用了半炷香的时间,就理清了府里半月的账。
我娘满意地从鬓间扯下簪子,戴到了她的发间。
眉眼之中是藏不住的怜爱。
“不愧是我养出的姑娘,当真像极了我。”
我娘用余光瞟了眼呆愣在原地的我。
嘴唇嚅嗫了许久,最后剩下了一声长叹。
“都练了这么久了,不过就是一个走,怎么就学不明白呢?”
这些年,我不怕苦不怕累。
最怕的就是看到阿娘失望的眼神。
幼时,每当她这样看我,我总害怕她真的成了符芷涵的阿娘。
我怕她不要我了。
所以我把阿爹从边关捎来的首饰,眼巴巴地送给阿娘做赔礼。
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也只有这样,阿娘才会笑着摸摸我的头。
可后来,我看着符芷涵戴着那些首饰,被阿娘夸赞。
才发现,阿娘或许早就是别人的了。
我看着仿若亲生母女一般,谈笑着离开的他们。
心疼地碎裂。
忽然就有些不想再哄她了。
我抬脚,大踏步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进了院门的那一刻。
我嘭的一声关上了门,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十八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能在家里做自己。
谁料,喜悦还未持续多久。
我娘就阴沉着脸,带着丫鬟冲进了我的院子。
她叉着腰,伸手指着我,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见我摇晃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娘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
却在手指刚碰到我的衣袖时,猛地收了回去。
“你以前在烈日下蹲马步两个时辰都没事,怎么起一下就晃了。”
“你不会是在学阿芷的柔弱模样吧!”
我娘的眼神,由疑惑变为了笃定,逐渐变为了嫌恶。
“学也没学明白,闹什么洋相呢!”
我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痛意。
她似是忘记了。
是她说,我从小和父亲练武。
浑身的腱子肉,不像一个女儿家该有的模样。
所以,十八年来,我的饭菜里只有一点点的荤腥。
还都是符芷涵吃剩的。
美其名曰,不愿浪费,施舍给我的。
“大夫说,我气血虚。”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娘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她低声念叨了句,怎么可能。
又抬头瞟向了我房间里的摆设,眉眼中透着厌烦。
“汐茉,你看看你这屋子乱的,哪里像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她似是忍无可忍,抄起袖子开始动手帮我整理。
嘴里还不停地夸赞着,符芷涵的屋子是多么干净舒适。
“她,应该也不需要自己整理吧。”
我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心底的苦涩几乎将我彻底吞噬。
当初,只因符芷涵刚进府时,说了句自己习惯了过苦日子。
我娘就将从小陪我的丫鬟,都调去了她的身边。
就连我爹给我精心布置的院子。
也被我娘以不配为由,逼着我让给了她。
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每日粗茶布衣。
过得还不如府里的丫鬟。
这件事,在京城里早已是人尽皆知。
可那些对我的嘲笑,讥讽声,落入我娘的耳中。
也只是对我的鞭策,要我努力追上符芷涵的脚步。
我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我的身边。
“我知道,你在气阿娘偏心。”
我娘叹了口气,抬手将一碗羊汤推到了我的面前。
“可你应该明白。”
“当年城破之时,若不是阿芷的娘替我送死,我根本等不到你爹来救我!”
“阿芷没爹没娘,我找到她的时候,她险些被她奶卖给人牙子。”
“她吃了这么多苦,这是我们欠她的,你就别和她争了,好吗?”
我娘说得急促,眼眶都泛了红。
她深呼吸一口气,拉过我的手。
语气难得温柔。
“汐茉,娘心里是有你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为何,就是不懂娘的苦心呢?”
我确实不懂。
她为何能把偏心,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也不懂,为何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但如今,我也不想懂了。
我微微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声音带着颤抖。
“我累了,要走了。”
“阿娘以后,就只有一个顺你心意的女儿了。”
2
我娘愣了一下,随即厉声开口。
“温汐茉,你长本事了,又要闹离家出走那一套是嘛!”
“当年,若不是为了找你,阿芷怎么会掉进湖里,落下病根!”
我娘愤恨地伸手,不停拍打着桌面。
字字句句控诉着我不如符芷涵乖巧懂事。
我的心,仿佛被活活绞碎了一般的疼。
压抑的泪水,从眼眶决堤。
“当年,你真的找过我吗?”
“又真的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吗?”
那是,符芷涵刚到将军府的第二月。
她以捉迷藏为由,哄着我钻进衣柜又上了锁。
我无助地敲打着柜门,内心乞求着母亲能来救我。
可后来,开门的是下人。
我被带到母亲面前,委屈地想要扑进她的怀里。
却被她说贪玩,险些害死符芷涵。
失了大家闺秀的风度。
罚我跪在祠堂反省。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现在想来,阿娘或许什么都知道。
但她不允许我,污了符芷涵的名声。
我用手背蹭去了脸上的泪花。
抬手将羊汤,又推了回去。
“这么好的吃食,我受不起。”
“夫人还是拿回去,给你心爱的女儿吧!”
我的话,让阿娘眼中仅存的一丝愧疚彻底消散。
她怒瞪着眼睛,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
“温汐茉,你忤逆不孝,你见过哪个女儿这么和娘亲说话的!”
我伸手擦了把嘴角的鲜血。
抬头冷眼望着她。
手却指向了一旁,她打着收拾的旗号,悄悄放在一旁的兵书。
“那您又见过哪个母亲,拿女儿的心爱之物去给别人封窗的!”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娘用手指绞着帕子,躲闪的眼神里难掩心虚。
“最近天气湿冷,窗子封不好,阿芷脸上会起疹子的。”
封窗的纸,遍地都是。
可符芷涵却偏只要我的兵书。
谁都能看出她是故意的,我娘也一样。
可她却觉得这些兵书,是在害我。
而符芷涵这么做,是在帮我。
我突然有些想笑。
只是笑着笑着,泪水又落了下来。
“这是我爹给我买的,最后五本兵书了。”
我眼神坚定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扔向了兵书。
火光嘭地炸开的那一刻。
我娘责骂的声音,震惊地哑在喉咙。
反倒是缓步走近的符芷涵,被吓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阿娘,这些可是妹妹最喜欢的东西,怎么就烧了呢!”
符芷涵泪眼婆娑,作势要去灭火。
却被我娘心疼地拦下。
阿娘被气得脸色涨红,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荒唐至极。
“我本想带你去侯府的宴会,长长见识!”
“如此这般,你也只配待在家里,免得丢了将军府的脸。”
说完,她愤恨地一甩手。
伸手扶起符芷涵,做势要走,却被她的轻咳声止住了脚步。
“阿娘,你还是让妹妹陪我一起吧。”
“我这身子,也需要有个人照顾。”
这一次。
我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3
“我不去!”
我冷声说完,抬脚准备去收拾行李。
可刚走了不过两步,胳膊就被两个有力的嬷嬷拽住。
“温汐茉,你忤逆长辈,我必须好好惩戒你!”
说完,她一个眼神,嬷嬷便硬拖着我去了祠堂。
我被强硬地按跪到了地上,戒尺一下下地打在我的后背。
可那痛意,却不抵我心里的半分。
我强扯着一抹苦涩的笑意,泪眼模糊地望着正安抚符芷涵的阿娘。
“等我走后,你会不会后悔?”
阿娘愣了一下,“我只会后悔,没有早点将你这些歪性子掰回来!”
我的心突然觉得有些死了。
......
三日后,侯府宴会。
我被从祠堂拽出来后,扔进了符芷涵的马车里。
她瞟了眼我身上的旧衣服,笑着扯了扯身上的锦缎。
“妹妹不打算谢我吗?”
“若不是我,此刻你还在祠堂里忍饥挨饿呢!”
我沉默地看着轿外的风景,仿佛没听见她说了些什么。
“妹妹可知,我头上这金钗,是用你的宝剑换的。”
我抓着帘子的手,微微缩紧。
却依旧没有说话。
符芷涵反倒是急了,朝我凑近几分。
戴着玉镯子的手,几乎快要怼到我的脸上。
“你珍爱的那些兵器,都被阿娘给我换首饰了,你不生气?”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可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符芷涵不会善罢甘休。
下轿时,她故意靠了下我,又摔倒在地。
如此拙劣的栽赃。
我娘却根本看不穿。
她嫌恶地白了我一眼,牵起符芷涵的手。
向众人介绍,符芷涵是将军府最优秀的嫡女。
反倒是一旁符芷涵,一把拉过了我,巧笑嫣然。
“姐姐最近也进步很多呢,如今走路颇有大家闺秀的派头呢!”
她笑着伸手,悄悄地按着我后背的伤口。
言语却催促着我,让我快走几步给众位夫人看看。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强撑着不肯挪步。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阿娘松了口。
说我练得不好,上不得台面,让我去给符芷涵拿糕点。
我捂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袖,踉跄着朝一旁走去。
却在路过水池旁,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我仿佛破败的落叶,砸进了水池。
就在我挣扎着想要看清是谁撞了我时,却听到一个小姑娘在水里呼救。
她的脸色涨红,一度快要呼吸不上来。
我只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人推上了岸。
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晕死了过去。
......
再次醒来,我躺在柔软的榻上。
门口却传来了我娘,带着讨好的声音。
“太医,麻烦你先去看看我的女儿,她小时候掉进水里,落了病根!”
透过模糊的窗影。
我看到阿娘,几乎是生拖硬拽将太医拉走。
泪水瞬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成串落着。
心疼得一度难以呼吸。
也不知哭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声响。
我娘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她将我扶坐起来,用勺子吹凉了汤药递到我的嘴边。
又捏起一块蜜饯,塞进了我的嘴里。
甜味化开了苦涩。
我恍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做梦一般。
“汐茉,你救的是侯府小姐。”
“夫人为了感谢你,打算要你嫁给侯府世子做正妻。”
我怔愣地看着阿娘。
见她用勺子转着汤碗,犹犹豫豫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我想着,要阿芷和你换嫁。”
“她身子弱,只有相府优渥的生活能滋养她。”
美梦,在这一刻被击碎。
我绝望地听着阿娘说,盖头一蒙,谁也不知道。
只等生米煮成熟饭,事情就定下来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不为女儿打算,不想女儿过得好的母亲。”
我的声音很淡。
可藏不住的失望,让阿娘瞬间慌了神。
“阿芷的婚事,是我精挑细选的,你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我只是做了最合适的安排,有什么不对?”
对啊。
她什么时候错过?
错就错在,我没有符芷涵那般像她。
“我不嫁。”
“你就当刚刚落水的时候,我被淹死了吧!”
4
我娘怒瞪着眼睛。
嘭的一声,将药碗砸在了桌上。
“温汐茉,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
说完,她愤恨地甩了下袖子,甩1上了门。
徒留我一人蜷缩着身子,哭得歇斯底里。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
我再也没有见过阿娘。
只知道,她在忙着给将军府两位即将出嫁的姑娘,准备婚衣,嫁妆。
我被阿娘叫到她的院子时。
一眼便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婚鞋。
那是阿娘亲手绣的。
她曾和我说。
她的娘家有习俗,穿着阿娘做的鞋出嫁,会一生顺遂无忧。
可丫鬟将鞋子套在我脚上时,却偏偏小了半寸。
“你看看你,从小练武,脚都变大了!”
阿娘嗔怪地拿过鞋子,叹着气说来不及重做了。
说着,她从一旁拿起了符芷涵的婚鞋,要我们换换。
夫君换了,是正好。
鞋子换了,也正好。
我突然觉得阿娘这一出戏,当真是可笑至极。
但我已经懒得拆穿了。
可拿到嫁妆单子的那一刻,我瞬间傻了眼。
那些阿爹一早为我备好的嫁妆,尽数都给了符芷涵。
而我的单子上,只有女戒,女规。
“阿芷是高嫁,需要这些黄白之物傍身。”
“比起金银,这些书更适合你。”
我面色平静地嗯了声,收好单子。
就快要去军中报到了,我确实用不上这些钱财。
我娘很满意我的懂事。
破天荒地,伸手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喜笑颜开地和嬷嬷商量着,还要给符芷涵的嫁妆多添点什么。
我最后看了眼那双婚鞋。
拿着多年攒的钱,出去买了个和我身形相似的丫鬟。
......
一晃又是三日。
到了我和符芷涵出嫁的日子。
符芷涵穿着华丽的嫁衣,将一盒宝石头面递给了我,说是为我添妆。
我抚摸着那火红的宝石。
透过她,望向了已经满脸是泪的阿娘。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以后,你就是阿娘唯一的女儿了。”
我娘擦拭眼泪的动作一顿。
三两步冲到我面前,想要打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不和你计较!”
“阿娘岂是能让的,以后休得再说。”
我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跪在地上,朝她重重磕了个头。
转身毅然地朝外走去。
在路过花园的假山时,我望了眼四周,闪身而入。
和早已准备好的丫鬟,换了衣服。
眼见着她朝着门口走去。
我穿着利索的男装,从后院翻了出去,上了马。
送嫁的唢呐声,响起的那一刻。
我最后望了眼将军府。
一鞭子抽在了马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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