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恐怖故事: 井里的那双布鞋

《井里的那双布鞋》

我们村东头有口老井，民国时候就有的，后来通了自来水，没人再喝了，就荒在那儿。井边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村里小孩都绕着走，倒不是怕掉进去，是老人们说——夜里路过，别往井里看。

我那时候不信邪，十六七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那年七月半，我表哥从城里回来，非要拉着我半夜去河边放河灯。回来的路上抄了近道，正好经过那口井。月亮被云遮着，四周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表哥走得急，我落在后面几步，手电筒的光晃到井沿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就往下瞥了一眼。

井水早就干了，底下全是枯叶和烂泥。可就在那堆烂泥中间，整整齐齐摆着一双布鞋。

是那种老太太手工纳的千层底，黑色的，鞋尖朝外，像有人刚脱下来放在那儿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上表哥没敢吭声。

第二天我跟奶奶随口提了一嘴，她正在纳鞋底的针"啪"地扎进了指头。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以后走那条路，离井远点。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我再问，她就不说了。

这事就这么搁下了。直到半个月后，隔壁村办丧事，我去帮忙，听人闲聊才知道，有个八十多的老婆婆走了，儿女给她穿寿衣的时候，脚上那双布鞋怎么都穿不上，最后只好换了一双。入殓的时候，有人发现棺材里那双鞋不见了，都以为是哪家小孩淘气拿去玩了，也没深究。

可我脑子里全是那口井。

又过了几天，村里开始传，说半夜路过井边能听见有人纳鞋底的声音，"嗒、嗒、嗒"，一针一针的，不紧不慢。起初我当是瞎扯，可后来连我家隔壁的二叔都说，他凌晨三点赶早去镇上进货，确实听见了。

声音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着那双鞋。凌晨四点多，我鬼使神差地爬起来，拿了手电就往外走。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就是想确认一下，那双鞋还在不在。

走到井边，我蹲下来，把手电往里照。

枯叶还在，烂泥还在，那双鞋也在。只是这一次，鞋尖朝里了。

我头皮一下子炸了，手电差点脱手。我想往后退，可腿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就在这时候，井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有人刚做完一件累活，舒了口气。

然后我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

"这鞋底，总算纳完了。"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家，进门就把门闩插死。奶奶起夜看见我满头大汗坐在堂屋凳子上，什么都没问，就去灶台烧了一碗糯米汤让我喝下去。

第二天，村里几个老人凑了钱，找了个风水先生来看那口井。先生围着井转了三圈，最后让人把井填了。填井的时候，谁都没敢往下看。

后来我再没走过那条路。

前两年回老家，井的位置已经成了一片菜地，种着青菜和萝卜。奶奶去年走了，走之前把她的针线筐交给我妈，里面有一双还没纳完的千层底。

我问妈那双鞋后来怎么处理的。

妈说："埋了。老一辈人的规矩，做了一半的寿鞋不能留家里，沾了人气，容易招东西。"

我点点头，没敢说我见过那双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