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楠楠（11）——棉鞋

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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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见小妹啊，娘！”林建设听到声音赶忙出来，“是不是去大姐家了？”

梁秀凤心里直突突，林小妹本来就敏感，在家里，林兰和林建设受重视，林胜利被压迫，只有她是个无人关注的存在，早上被林三强当成了出气筒，打了一棍子，别再出什么事，梁秀凤不敢想了，“建设，你快去你大姐家看看！你小妹心思重，又挨了你爹的打，她别出什么事！”

林建设应了一声，就匆匆出门了。

林三强在二哥那里吃了瘪，怎么想心里都不痛快，正躺床上生闷气，这会听到梁秀凤让林建设去找林小妹，顿时火气又窜上来，“一个两个的，翅膀都硬了，滚出去就别回来了！”

梁秀凤早已习惯他这副冷血模样，只当没听见，连嘴都懒得回。心里惦记着失踪的小女儿，又挂念着坐月子的儿媳和刚退烧的孙女，一桩桩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眼看屋里黑漆漆的，林三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赌气不肯起来。今儿白天他看得紧，她压根不敢偷偷给婉霞送东西。这会子总算安生了，她赶紧摸进灶屋，小心翼翼烧了热水，冲了一碗红糖鸡蛋。

趁着夜色漆黑、没人撞见，揣着温热的碗，快步往西边的破小院赶。

另一边，林胜利家里。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林胜利从厂里拿回一些废弃的厚塑料膜，把窗子又封了一遍，屋里终于见暖了。

林胜利正蹲在地上，慢慢规整着白天从县城买回来的东西。米面、零碎物件、滋补的吃食，一件件摆好，简陋的小屋，总算有了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他翻出一双崭新的小棉鞋，眉眼柔和，转头朝着炕边的娜娜招手：“娜娜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双枣红色的棉鞋，鞋面干净鲜亮，鞋底带着一圈白净的塑料边，看着很厚实。

“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脚。”林胜利笑着轻声哄孩子。

娜娜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盯着新棉鞋，看得入了神，小眼神里满是羡慕欢喜，却怯生生的站在原地，小脚往身后藏，不敢往前挪。

一旁的谢婉秀看得连忙摆手：“他姨夫，这可使不得！你们自家日子刚起步，楠楠还小处处要用钱，哪能再破费给娜娜买新鞋。”

这时候婉霞才彻底留意到孩子的脚，心里猛地一酸。

天寒地冻，地都冻裂了缝，大人都扛不住，娜娜脚上还穿着一双破旧的单鞋，鞋底磨得快透了，前头破了个小洞，大脚趾都露在外头，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吴家就不受待见，一年四季穿旧衣、穿破鞋，冻手冻脚都是常事。

林胜利没听婉秀的推辞，直接把棉鞋递过去：“孩子脚都冻坏了，一双鞋不值啥，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婉秀看着眼前老实善良的姨夫，再看看自家闺女盯着新鞋发亮的眼神，眼眶悄悄就热了。

她的娜娜还没有穿过新衣服新鞋子。

娜娜乖乖穿上新棉鞋，暖暖乎乎裹着小脚，舒服又暖和。小孩子心思纯粹，心里默默埋下一个念头：要是这个温柔细心、从不凶人的姨夫，是自己的爸爸就好了。

这个想法，悄悄落在了孩子心底，生了根。

屋里暖是暖，可四下黑漆漆的，连半点灯光都没有。

这院子太久没人住，村里通电时就没有通，夜里只能靠着煤油灯一点微光凑合视物，做啥都不方便。

林胜利寻思着往后日子要长久过，夜里喂奶、照看孩子、干点零碎活都得光亮，便抽空去了村里，找书记申请架电。

结果村里说，现在架电，每户要交三十块钱集资费。

三十块钱，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一个月工资了。刚分家安家，处处用钱，手里本就紧巴巴的，实在经不起这般花销。

林胜利回来，坐到炕边跟婉霞轻声商量：“要不这电先不通了，眼下手里太紧，扛不住这费用，等往后日子宽裕点，咱们再架电。”

婉霞通情达理，轻轻点头：“行，都听你的，眼下先凑合着过，熬一熬就过去了。”

夫妻俩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住在自家屋后的堂哥林红兵来了。

“胜利，吃了吗？明天上啥班？俺爹让我过来问问你，咱姑家大表哥家里有批木料用不到，在夹道放着就浪费了，让咱去拉来，等着哪天你修房子用得着。”

林胜利忙把林红兵让进屋，“大哥，我明天歇班，后天白班，明天咱就去！”

林红斌环顾一周，“屋里拾到的差不多了，有些暗了，得通电啊。”

听堂哥这么说，林胜利便把自己去找书记的事说了，林红兵一想，笑着开口：“别折腾找书记架新线了，费钱不划算。我家电线规整，我直接从自家屋里扯一根线过来，走我家的电表，省事又省钱。”

说着，他还特意跑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揣着，拉着林胜利一起去找村书记。

他跟书记关系好，当面把事情一说，又帮着林胜利哭穷，讲明他家刚分家、日子窘迫的难处。书记心里有数，看着兄弟俩和睦仗义，也体谅林胜利的处境，便点头应了，同意让胜利家接林红兵家的电线用电。

从书记家出来，林胜利心里满是感激，连忙跟林红兵说好规矩：“大哥，麻烦你太多了，往后我每个月给你交一块钱电费，不能让你白白吃亏。”

林红兵摆摆手，也不跟他计较，只笑着应下：“行，都是自家人，啥钱不钱的，能凑合用就行。”

与此同时，去林兰家找人的林建设，也匆匆赶了回来。

一进门他就对着梁秀凤摇头，语气带着失落：“娘，我去大姐家看过了，小妹压根没过去，大姐一家子都没见着她人影。”

梁秀凤心里最后一点盼头彻底落空，脸色瞬间惨白，手脚都跟着发凉，身子微微发颤，急得声音都抖了：“那能去哪啊……这黑灯瞎火的，孩子能往哪跑……”

里屋的林三强听得清清楚楚，心头火气再次翻涌，猛地坐起身，隔着窗户厉声呵斥：“找不到就找不到！谁也不许出去找！由着她去！惯得一身臭脾气，不教训不长记性！”

他不但不急，反倒满心都是赌气和怨怒。

林建设看着娘急得快哭的样子，心里又气爹狠心，又怕小妹真出事，只能宽慰母亲：“娘你先别急，别自己吓自己。兴许是下午闷得慌，去找隔壁小伙伴玩忘了时辰，小孩子贪玩，说不定等会儿自己就摸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底的慌张，一点没藏住，小妹每次出门都会告诉家里一声，从来没有出门这么长时间过。

夜色越来越沉，冷风穿院而过，老宅内外，一边是蛮横绝情的大家长，一边是满心焦灼的母子，梁秀凤想出去找找，可林三强把门锁了，她出不去，夜里，梁秀凤坐在床尾掉眼泪，此时的林三强也觉得林小妹半夜还未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又拉不下来脸，只等天亮再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