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正做着饭呢,公公打电话问我要韭菜花不,我刚想说不要,想起在这之前回家公公每次要给我他种的菜的时候,我都说不要

发布时间:2026-08-28 05:18  浏览量:1

本文系虚构 昨天中午正做着饭呢,公公打电话问我要韭菜花不,我刚想说不要,想起在这之前回家公公每次要给我他种的菜的时候,我都说不要,因为我也种小菜园,公公就经常嗔怪的自言自语,给啥都不要,我爸那天也劝我说,公公给啥就要,也让他觉得自己有成就感,于是我爽快的答应说要,公公好像很开心说这就去地里弄,下午我正把早上摘的豆角往冰箱里塞,大门响了。

公公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个蛇皮袋,右胳膊底下夹着一捆葱。

他把袋子搁在院里的水泥地上,蹲下去解扎口的草绳,手指头粗,关节凸出来,解了两下没解开,他拿牙咬住绳头往外拽,牙齿磕了一下,闷哼一声。

“爸,你进来喝口水。” 我说。

“不渴,”他总算把袋口扒开了,露出一截绿莹莹的韭菜花,“早上露水大,我掐了带花苞的,嫩。” 我往袋子里看了一眼,起码四五斤,密匝匝挤在一起,花苞上还挂着泥点子。

他膝盖上两团深色的湿印子,裤腿卷到小腿肚,脚上一双解放鞋,底边的纹路里嵌着黑泥。

“这么多,哪吃得完。” “吃不完你腌酱,”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不是爱吃韭菜花酱拌面吗,去年你妈腌的那罐你一个月就吃完了。” 我愣了一下。

去年那罐是我妈从我这儿拿走的,我根本没碰过。

但我没吭声,接过来往厨房走,他在院里站了会儿,说回去喂鸡,就走了。

晚上我把韭菜花摊在竹匾里晾,一朵一朵掐掉老梗。

电话响了,公公打来的。

“花掐完了?” “正掐呢。” 多放点盐,搁点白酒封口,不容易坏。

知道了爸。

挂掉电话我继续掐梗,客厅电视开着,没人看。

我老公这周加班没回来,儿子在镇上寄宿。

第二天一早,我正洗韭菜花,公公又来了。

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四颗西红柿。

“地头最后一茬了,再不摘就裂了。” 我说留下来吃早饭吧,他说不饿,站在灶台边看我把韭菜花焯水。

水汽涌上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扶着门框。

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指甲盖发白。

“爸你坐。” 我拉出凳子。

他没坐,说鸡还没喂。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昨天慢,右脚先迈出去,左脚跟上来的时候顿了一下,像要踩稳一块不平的砖。

我盯着他后脑勺,头发全白了,后颈上一块褐色的斑。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平平的:“那个酱… … 能吃到过年不。” 能。

四斤呢,吃到明年开春都够。” 他点了一下头,走了。

第三天他没来。

第四天傍晚我蒸了馒头,想着给他送几个去。

到他家门口,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院子里鸡在刨食,食槽空着。

公公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一碗白粥,粥面结了一层皮。

“爸,吃了没?” 他抬起头,看了我两秒才认出来,笑了:“你咋来了。” “蒸了馒头,给你送俩。” 他伸手接,胳膊抬到一半拐了个弯去够桌上的筷子。

筷子掉在地上了。

他没弯腰,看着筷子躺在地上,脚动了动,没够着。

我弯腰捡起来,去厨房给他换了双干净的。

厨房水池里泡着碗,水是清的,碗沿结了一层垢,起码两顿没洗。

“这几天你自己做饭?” “做,咋不做。” 我把他粥碗端起来,皮已经凉透了,粥底下米粒沉在碗底,汤是稀的,像兑了两遍水。

我把粥倒进垃圾桶,重新淘米。

“别忙了,我吃不下。” 他声音比平时小半截。

“多少吃两口。” 米下锅的时候我听见他叹了口气,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回头看他,他正盯着墙上挂的月历,八月那页,十七号用圆珠笔圈了个圈。

“十七号咋了。” 他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没事,记了个日子。” 粥煮开了,我给他盛了一碗,放了点白糖。

他接过去,手抖了一下,粥晃出来几滴烫在虎口上。

他没叫,把碗放在桌上,拿抹布擦手背。

“爸你手怎么了。” “老了,不中用。” 我盯着他擦手的动作,抹布在虎口上来回蹭了三遍,最后把抹布叠成四方块搁在碗旁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了,端起碗喝粥。

喝了两口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声音有点脆。

“你公公,”他放下碗,喉结动了一下,“走了。” “什么?” 十七号,”他拿手指戳了戳月历上那个圈,“你公公。

你爸那天打电话,说韭菜花的事,我说我去摘。

他说你难得开口要一回,让我多摘点。” 我的手停在灶台边上,手指下面压着一颗没切的蒜。

他临走前两天,我去看他,他坐床上跟我说,老大媳妇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给点菜老不要。

我说你不要瞎想,她就是怕你累。

他说我不累,我就想让她吃口我种的菜。” 碗里的热气往上走,他用手掌盖住碗口,像是要焐着。

第二天早上人没了,心梗。

我中午接到电话,说你要韭菜花。” 他顿了顿,“我想着这是你公公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站在灶台边,锅里粥咕嘟咕嘟响。

案板上还有一把没洗完的韭菜花,青白色的花苞上还沾着水珠,灯底下亮晶晶的。

那菜… …” 我去他地里掐的,”他声音越来越低,“他头天跟我说,地头的韭菜花该掐了,再不掐就老了。

我说我帮你掐,他说不用,等老大媳妇说她要了,我再掐新鲜的给她。” 我转身把火关了,粥在锅里慢慢静下来。

我重新打开水龙头洗韭菜花,水声哗哗的,我低着头,一朵一朵把花苞下面的硬梗掐断。

掐到一半,手里的花掉进水池,漂在水面上,我没捞。

公公坐在椅子上,端起粥又喝了一口,小声嘟囔:“给啥都要… … 这话不能等到没了才听明白。” 他把那碗粥喝完了,干干净净,碗底一颗米都没剩。

站起来的时候手撑着桌沿,慢慢直起腰,说:“你回去吧,酱腌好了,给我送一罐尝尝。” 我点头。

走出他家院子,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还没上来,檐下的灯亮着黄黄的一团光,照在他摆在墙根的那双解放鞋上,鞋底朝外,纹路里的泥已经干了,裂成细细的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