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七年 夫君说替我挑好了下一任夫君 那人是被我退过婚的贺知衡
发布时间:2026-09-03 14:36 浏览量:1
成婚第七年。
夫君说,他替我挑好了下一任夫君。
正是七年前,被我当众退婚的贺知衡。
满堂亲眷前,陆既白冷冷看向我。
「唐宜秋,你无子又善妒。」
「离了陆家,除了贺知衡,还有谁肯要你?」
他拿起我给未来孩子缝了三年的虎头鞋,随手扔进炭盆。
「这种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随后,他牵住身旁女医的手。
「含章能生,陆家主母的位置,也该腾给她了。」
婆母拍手称快,兄长忙着替女医下聘。
就连最亲近我的小姑也红着眼,劝我别再纠缠。
他们都以为我会哭闹。
我却直接在休书上按下手印。
「既然夫君连下一任都替我想好了。」
「那我便如你所愿。」
01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虎头鞋上的金线一点点蜷起,最后变成焦黑的一团。
我下意识伸手去捞。
滚烫的炭火舔过手指,疼得我猛地一颤。
陆既白抓住我的手腕。
我心头刚升起一点荒唐的希望。
下一瞬,他便将我推开,挡在祝含章身前。
「闹够了没有?」
他眉眼冷淡,仿佛刚才扔掉的只是两块破布。
祝含章挽住他的衣袖,柔声劝道:
「陆郎,姐姐只是太想要一个孩子,你别怪她。」
「我可以不进门,也省得姐姐伤心。」
她嘴上说不进门,手指却捏着我院里的库房钥匙。
那是婆母方才亲手交给她的。
婆母冷哼一声。
「你就是太善良,才由着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欺负。」
「陆家养了她七年,够对得住她了。」
我胸口像被钝刀来回割着。
七年前,不是陆家养我。
是陆家药材铺失火,欠下大笔银钱。
我带着母亲留下的嫁妆嫁进来,替他们填了窟窿。
陆既白那时在我家门外跪了三日。
他说他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个妻子。
如今说我不配留在陆家的,也是他。
陆既白看了一眼,喉结轻动。
他明明已经迈出半步。
祝含章却忽然轻咳起来。
他脚下一转,扶住她。
「含章身子不适,先回房。」
经过我时,他没有停。
只留下一句:
「虎头鞋烧了便烧了,反正也用不上。」
我垂下头,看着手掌燎起的水泡。
这一次,我没有再追他。
02
祝含章住进了东院。
那里原本是我与陆既白给孩子准备的院子。
窗下种着石榴,廊前摆着他亲手做的小木马。
三年前,我第一次诊出喜脉。
陆既白高兴得一夜没睡。
他不擅木工,手上磨出十几个血泡,还是坚持把木马做好。
可孩子只在我腹中留了两个月。
小产那日,他抱着我坐到天亮。
我哭着说自己没用。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是孩子与我们缘分未到。」
「不怪你。」
后来我再没有怀过。
陆既白便将东院锁起来,说免得我触景伤情。
现在,锁开了。
祝含章坐在小木马上,笑着问他:
「这是陆郎亲手做的?」
陆既白嗯了一声。
「你喜欢便留下。」
我站在院门外,呼吸骤然发紧。
那架木马,我求过他许多次。
我说哪怕没有孩子,也想留着做个念想。
他却说木头已经生虫,早扔了。
原来没有扔。
只是一直等着送给更合适的人。
丫鬟阿桃气得眼睛通红。
「姑爷怎么能这样?」
我按住她。
「别说了。」
陆既白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短短一瞬,他的眼底似乎闪过慌乱。
可祝含章从木马上下来时崴了一下脚。
他立刻伸手将她抱住。
「当心。」
祝含章靠在他怀里,脸颊泛红。
「姐姐还在呢。」
陆既白身体一僵。
却没有放开她。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木马轻轻摇晃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像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正在身后唤我。
03
第二日,婆母收走了我的掌家印。
「含章精通医理,往后府里的药材生意由她照看。」
我怔住。
陆家的药材铺,是我一间一间重新开起来的。
最难的时候,我挺着刚小产的身子去外城收药。
大雪封路,马车陷进泥里。
陆既白背着我走了二十里。
他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
「以后铺子挣的每一文钱,都有夫人一半。」
如今账册、印章和钥匙,整整齐齐地摆在祝含章面前。
我伸手按住账册。
「这是我的嫁妆铺子。」
婆母脸色一沉。
「嫁进陆家,你的东西自然也是陆家的。」
「含章将来要替既白生儿育女,早些学着管家有什么不对?」
我看向陆既白。
只要他说一句,铺子是我的,我便可以当这场闹剧没有发生。
他沉默片刻,拿开我的手。
「母亲说得对。」
手背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还是我熟悉的温热。
可他说出的话,却将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碾碎。
「唐宜秋,你已经不是陆家未来的主母。」
「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出来。」
我手指一松。
祝含章抱走账册,朝我歉然一笑。
「姐姐放心,我会替你照看好的。」
当晚,我名下三间药铺的掌柜求见。
婆母命人将他们拦在门外。
陆既白则陪祝含章去了城南看药田。
我高热一夜。
床边连一盏热茶都没有。
天快亮时,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坐在床前,替我掖好被角。
熟悉的药香落下来。
我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袖子。
「既白,我疼。」
那只手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一点点从我掌心抽走。
第二日醒来,床边只剩一碗凉透的药。
祝含章站在门外,笑着说:
「陆郎昨夜一直陪着我,姐姐怕是烧糊涂了,认错人了。」
我没有与她争辩。
午后,院中忽然传来斧头砍树的声音。
我扶着门走出去。
两个粗使婆子正在砍窗前的杏树。
那是母亲送我出嫁时,亲手替我种下的。
她说杏树结果时,我若想家,便摘一颗尝尝。
我扑过去挡在树前。
「谁许你们砍的?」
祝含章从回廊走来。
「是我。」
「这棵树遮住日光,不便我晾晒药材。」
我气得浑身发颤。
「陆家这么多院子,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晒药?」
她轻轻叹气。
「姐姐,你很快便不住这里了。」
「何必为一棵树与我争?」
斧头再次落下。
我死死抱住树干,粗糙的树皮磨破掌心。
陆既白闻声而来。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既白,这是母亲给我的树。」
他当然知道。
每年杏子成熟,都是他爬上树摘给我。
有一次摔下来,腿疼了半个月。
他沉默很久,抬手示意婆子停下。
我刚松一口气。
便听他道:
「连根移去后院。」
「含章要在这里晒药,别耽误她救人。」
婆子挖断树根时,洁白的杏花落了满地。
我蹲下身,一朵一朵去捡。
眼泪砸进泥里。
我终于明白。
不是这座院子容不下一棵树。
是陆既白往后的日子,已经容不下我留下的任何东西。
04
我病了三日。
陆既白一次也没来看我。
第四日,他却命人送来一盒蜜饯。
是我最喜欢的青梅脯。
成婚后,每次我喝药,他都会亲手喂我一颗。
他说苦吃完了,总该有一点甜。
我捏着蜜饯,眼眶忽然发热。
或许他并没有真的厌恶我。
或许这些日子的冷淡,只是被婆母逼得没了办法。
我披衣下床,想去找他问清楚。
刚走到回廊,便听见祝含章笑道:
「陆郎送来的蜜饯很好吃,只是太甜了。」
我脚步僵住。
祝含章手里捧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食盒。
陆既白替她擦去唇角的糖霜。
「你不爱甜,下次换成酸的。」
那动作太自然。
从前他也是这样替我擦嘴角。
我手里的蜜饯掉在地上,沾满尘土。
陆既白回过头。
他的手迅速收了回去。
「病好了?」
我盯着他。
「蜜饯是你送的吗?」
他停顿一瞬。
「含章不爱吃,顺手给你罢了。」
原来如此。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弯腰将地上的蜜饯一颗颗捡起。
陆既白皱眉。
「脏了就扔,何必作践自己。」
我忽然笑了。
「我只是今日才知道。」
「原来别人不要的东西,才能轮得到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白。
我没有等他解释,抱着食盒回了房。
转身时,我听见祝含章小声问:
「陆郎,你心疼了?」
过了很久,陆既白才冷冷开口。
「一个很快便要离开的人,有什么好心疼的。」
05
下聘宴定在我的生辰。
婆母说双喜临门,正好省一桌酒席。
阿桃气得要去理论。
我拉住她。
「算了。」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从前我总觉得夫妻之间有误会就该说开。
陆既白不肯说,我便追着问。
他生气,我便哄。
七年下来,我好像已经习惯追在他身后。
现在,我忽然累了。
宴席上,祝含章穿了一身石榴红。
那匹布是父亲去年送我的生辰礼。
我一直舍不得裁。
婆母却笑着说:
「红色喜庆,含章穿着正好。」
我握紧酒杯。
「那是我母亲生前定下的布。」
祝含章立刻站起来。
「姐姐若介意,我现在就脱下来。」
她说着便去解腰带,眼泪也跟着落下。
满座宾客都看了过来。
陆既白按住她的手。
「坐下。」
他转头看我,眼中满是不耐。
「一匹布而已,你非要在今日闹得所有人难堪?」
「今日也是我的生辰。」
陆既白怔住。
婆母脸上的笑也僵了僵。
他们忘了。
所有人都忘了。
小姑陆青禾猛地站起身。
「二嫂,我记得,我给你准备了……」
「青禾!」
陆既白沉声打断她。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席间安静得可怕。
祝含章端起热酒,朝我走来。
「都是我的错,我敬姐姐一杯赔罪。」
她脚下一滑,整杯热酒泼向我的手。
滚烫的疼痛席卷我手背。
我还未叫出声,祝含章已经跌坐在地。
陆既白越过我,一把将她抱起。
「可有伤到?」
祝含章哭着摇头。
「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
我垂眼看着迅速红肿的手背。
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这一次,我甚至没有眼泪。
宴席结束后,婆母又带我去了祠堂。
陆家的族册摊在供桌上。
我的名字写在陆既白身侧。
还是七年前,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亲自添上去的。
他说名字挨在一起,人便永远不会走散。
婆母把笔递给陆既白。
「既然要休妻,先将她的名字划了。」
陆青禾猛地跪下。
「母亲,休书还没签,怎么能先除名?」
婆母冷声道:
「早晚的事。」
祝含章站在祠堂外,没有进来。
她守规矩似的垂着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族册上的空位。
陆既白拿起笔。
我烫伤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
心底竟还存着一点可笑的期待。
或许他会放下笔。
或许他会告诉婆母,他舍不得。
墨迹落下。
一道黑线横穿我的名字。
唐宜秋三个字,被他亲手抹去了。
我眼前一阵模糊。
耳边响起陆青禾压抑的哭声。
我盯着他。
「名字划掉,是不是就算没有娶过我?」
他的手背绷起青筋。
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我点头。
「那就好。」
「我也正想把这七年忘了。」
笔杆在他手中咔嚓断裂。
我没有回头。
06
宴席散后,陆既白来给我送烫伤药。
我看着他手里的瓷瓶,没有接。
他抿紧唇,将药放在桌上。
「含章不是故意的。」
「她行医多年,最在意自己的名声,你别把今日的事传出去。」
我忍不住问:
「陆既白,你来,是怕我疼,还是怕我毁了她的名声?」
他避开我的眼睛。
「有区别吗?」
「药送到了便好。」
他转身欲走。
我忽然叫住他。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的背影停住。
十六岁那年,我上山替母亲采药,遇见被蛇咬伤的陆既白。
他疼得额上全是冷汗,还将唯一一颗解毒丸塞给我。
「姑娘拿着,山里蛇多。」
我气得骂他是不是傻。
后来我背着他下山,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
「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那时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
像山间最明亮的日光。
陆既白沉默很久。
「不记得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却比手背的伤更疼。
他推门出去。
门外,祝含章正在等他。
她仰头笑道:
「陆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他没有一丝迟疑。
我身体一晃,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