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恐怖故事: 听鞋

《听鞋》

老辈人常说：“鞋是踏地的，不能头对头，更不能成双放床头。”

秀娘是个绣花姑娘，住在城西的老巷里。她有个习惯，每晚睡前，总要把第二天要穿的绣花鞋拿出来，摆在床前的脚踏板上，鞋头朝着床，寓意“步步高升”。

这年梅雨季，雨水格外缠绵，墙角都长出了绿毛。秀娘觉得浑身黏腻，连带着心情也烦躁。这天夜里，她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起身，脚往下一探，却踩到了一只柔软冰凉的东西。

她激灵一下清醒了，点亮油灯一看，是自己白天刚做好的一只新鞋。奇怪，她明明记得昨晚是把两只鞋并排摆在脚踏板上的，怎么现在掉了一只在地上了？

她弯腰捡起鞋，觉得这鞋似乎比白天摸着要沉一些。她对着灯晃了晃，鞋帮里子干干的，没什么异常，便随手放回原处，继续睡了。

第二天晚上，怪事来了。

秀娘睡着睡着，总觉得床底下有动静。不是老鼠那种“窸窣”声，而是一种很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穿着鞋，在床底下的泥地上来回蹭。她壮着胆子往床下一照，空空如也，只有一堆乱放的杂物。

可她一躺下，那声音又响了。

连续几晚，秀娘都没睡好。她发现，只要她不动，那声音就不动；她一翻身，那声音也跟着变个方位。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每天早上起床，她那双摆在脚踏板上的绣花鞋，鞋尖总会朝向不同的方向，有时候甚至是一只朝里，一只朝外，像是在夜里被人穿过、踢乱了一样。

秀娘害怕了，去请教巷口的瞎眼婆婆。

婆婆拿起那双鞋，用手摸了摸鞋底，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浑浊的眼珠转向秀娘：“姑娘，这鞋底沾过坟头的土。”

“坟头的土？”秀娘吓了一跳，“我天天在家绣花，哪去过坟地？”

婆婆指了指鞋的内部：“这鞋你绣的时候，是不是用了黑狗血调的红线？”

“是啊，为了固色。”

“这就对了。”婆婆叹了口气，“黑狗血虽能辟邪，但也最容易惹上‘脏’东西。这鞋被人穿过，还是个死人。那东西没鞋穿，觉得你这鞋舒服，就赖上了。它在床底下学你走路，是想等你睡着了，好把你的脚塞进去，替了你。”

秀娘听得冷汗直流。

婆婆给了她一把糯米，让她塞进鞋里，再用红布把两只鞋的鞋头对鞋头系在一起，倒挂在门口的桃木钉上，挂足三天三夜，让日晒雨淋，把那股“阴气”冲散。

秀娘照做了。

挂鞋的第一天，夜里风雨大作，她听见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很慢，很沉，围着她的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个没有脚的鬼魂在踱步。

第二天早上，她去看那双鞋，红布带断了，两只鞋掉在地上，鞋口里流出了一小撮黑泥，散发着腐草的味道。

第三天，她把鞋烧了。火烧得很旺，却几乎没有烟，只发出一种像是烧焦羽毛的臭味。

鞋烧了之后，床底下的声音消失了，秀娘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只是从此以后，每当阴雨天，秀娘总觉得自己的脚底板冰凉。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下意识地摸摸脚上的鞋，总觉得那鞋里，似乎还塞着一把冰冷的糯米，而床底下，总有那么一双看不见的脚，正学着她的样子，在黑暗中，一步一步，慢慢地蹭着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