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存储日赚近4亿,能复制长鑫4万亿神话吗?

发布时间:2026-08-25 18:58  浏览量:1

原创首发 | 金角财经(ID: F-Jinjiao)

作者 | 田羽

长鑫刚刚把A股的想象力点着,长江存储就来了。

8月19日,中国证监会网站信息显示,长江存储控股股份有限公司IPO辅导状态变更为“辅导验收”,辅导券商为中信证券和中信建投证券。

两天后,长江存储披露招股书。最扎眼的一组数字随即出现:2026年一季度,公司归母净利润达到333.79亿元,

平均每天赚近4亿元。三个月赚到的钱,已经是2025年全年的2.35倍,也超过同期长鑫科技247.6亿元的归母净利润。

这组数字,很难不让打新的人上头。

就在一个月前,长鑫科技刚刚登陆科创板。上市首日,长鑫科技开盘不到一小时成交额便突破1000亿元,股价一度暴涨超五倍,

收盘市值超过3.2万亿元,一举成为A股 “市值王”;上市后第五个交易日,盘中市值一度冲高突破4万亿元。

同样做存储芯片,长鑫已缔造了4万亿的财富神话;长江存储的季度利润甚至更高,如今也站到了上市门口。

看起来,长江存储几乎具备了成为“下一个长鑫”的所有条件。

4万亿的估值神话,还能再复制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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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东倒了,美国又追上来

如果只看一路走来的经历,长江存储确实比长鑫更坎坷。

2016年7月,长江存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成立。后来,紫光集团持股超过51%,成为控股股东,赵伟国出任董事长,杨士宁担任总经理。

那几年,赵伟国掌舵的紫光集团风头正盛,四处并购、密集融资,一度成为中国科技产业最激进的资本玩家之一。但摊子越铺越大,债务也越滚越高。

2021年7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紫光集团破产重整案。

紫光一倒,长江存储立刻被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当时,公司还处在持续研发、扩产和追赶国际巨头的关键阶段,每年都需要巨额资金。大股东出事以后,紫光所持股权由谁接手,不只关系到融资,还会影响客户认证、供应链合作,甚至核心团队能不能稳定下来。

湖北国资最终接住了它。

当时的长江存储已经是中国唯一实现3D NAND闪存规模量产的IDM厂商。紫光倒了,但长江存储的工厂还在转,研发没有停,团队也没有散。

2022年,湖北科投出资51亿元收购长江存储项目相关资产。到了2023年2月,长江存储注册资本又从562.75亿元增加至1052.7亿元,增幅接近87%。增资完成后,湖北长晟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为第一大股东。

长江存储总算从紫光的债务泥潭里挣脱出来,美国的限制却紧跟着来了。

2022年12月,长江存储被美国商务部列入实体清单,设备、材料以及部分关键零部件的采购受到严格限制。对于一家仍在追赶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的中国厂商来说,关键设备买不到,影响的不只是扩产,还会拖慢下一代工艺升级。

2024年1月,长江存储又被美国国防部列入中国军事企业清单,也就是CMC清单。

到了2026年,美方的压力开始从设备和技术,一路蔓延到客户。

此前有知情人士透露,苹果正在测试长鑫科技和长江存储的存储芯片,并考虑用于iPhone、MacBook等多条产品线。

消息虽然仍停留在测试和考虑阶段,却足以引起美国政界警惕。苹果是全球消费电子供应链最重要的认证标杆之一,一旦进入其供应链,长江存储拿到的不只是订单,还有全球头部客户对产品质量和稳定性的背书。

据彭博社7月30日报道,一个由美国两党参议员组成的小组公开向苹果施压,要求苹果放弃从长鑫科技和长江存储采购芯片,并要求苹果在8月21日前明确承诺,不会采购两家公司的产品。

《华尔街日报》8月14日又报道称,

特朗普政府也开始公开施压。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表示,特朗普政府并不希望苹果采购中国存储芯片。

过去是卡设备、卡材料、卡工艺,现在连客户也要卡。

这当然会增加长江存储进入全球大客户供应链的难度。但一家企业如果毫无竞争力,通常也不会被一路从设备追着卡到客户。

2016年,长江存储还在为3D NAND规模量产努力。十年后,美国政府已经需要公开喊话苹果,不要采购它的芯片。

从紫光破产、控股股东易主,到美国限制不断加码,长江存储几乎一路逆风,却没有被紫光拖垮,也没有在封锁中停下脚步。

这段经历当然值钱,但四万亿元不能只靠苦尽甘来。

长江存储已经证明自己很难被打倒。接下来,它还要证明,眼下333.79亿元的季度利润,不只是赶上了一阵顺风。

规模全球第三,营收却排第五

长江存储站到上市门口时,恰好赶上了一个几乎不能更好的时间点。

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187.44亿元、452.03亿元和631.85亿元;归母净利润则从亏损191.81亿元,转为盈利67.71亿元和142.11亿元。

到了2026年一季度,长江存储实现营业收入470.42亿元,归母净利润333.79亿元。只用三个月,赚到的钱就是2025年全年的2.35倍。

但这场利润爆发,不能撇开涨价谈。

当季,长江存储NAND产品的平均售价较2025年均价上涨约173%,综合毛利率也从2025年的35.3%猛增至76.8%。技术进步、良率提升和产能释放当然都在起作用,可面对173%的价格涨幅,再高明的经营分析,也很难把周期从利润表里抹掉。

涨价之外,长江存储的市场份额也在迅速上升。

Counterpoint Research 8月12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长江存储全球NAND位元出货份额达到14%,升至全球第三,仅次于三星电子的25%和SK海力士的22%,并小幅超过铠侠和美光。

当季,长江存储出货量同比增长22%、环比增长5%。随着第三座晶圆厂Fab 3逐步爬坡,Counterpoint预计,

其全球第三的位置甚至有望在2027年进一步坐稳。

这看起来已经是一家全球存储巨头应有的样子。

但换一个统计口径,差距又出现了。

同样按照Counterpoint的数据,长江存储的位元出货量已经排到全球第三,按营收计算却仍然只排第五。

所谓位元出货量,简单理解就是卖出了多少存储容量。可同样是1TB,装在普通消费级固态硬盘里,和装在数据中心的企业级固态硬盘里,价格完全不是一回事。

长江存储目前卖出去的NAND,仍以手机、电脑和普通固态硬盘使用的消费级产品为主。货卖得足够多,单价却没有达到企业级产品的水平。

这也是长江存储眼下最真实的处境:

规模已经追到全球前三,产品结构还没有完全跟上。

行业景气时,这个问题并不显眼。只要市场缺货、价格上涨,手里的产能就能变成利润。可一旦供需掉头,消费级产品往往更容易降价,利润也会更快受到冲击。

存储芯片就是这样一门生意。涨价时,晶圆厂像印钞机;价格跌起来,折旧、库存和庞大产能又会一起追债。

因此,

长江存储正在加快向企业级固态硬盘转型。

市场预计,到2026年年底,企业级固态硬盘可能占到公司出货量的一半左右。

这一步慢不得。

Counterpoint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企业级固态硬盘已经占到全球NAND位元出货量的48%,一年前还只有26%。随着AI数据中心扩大采购,NAND市场的利润重心正在迅速向企业级产品转移。

TrendForce的数据也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前五大企业级SSD品牌营收环比增长86.1%,合约价格上涨约80%。

问题在于,留给长江存储完成转型的窗口未必很长。

TrendForce预计,2026年全球NAND市场仍会供不应求,但到2027年,供需关系可能开始松动。Counterpoint则预计,2028年可能成为NAND价格重新进入下行阶段的起点。杰富瑞甚至提醒,存储价格见顶的时间可能比市场预期更早。

对长江存储来说,眼下的黄金窗口,也是一场倒计时。

此次IPO正是为了抢时间。

报告期内,长江存储累计研发支出约159.53亿元,购建长期资产累计现金支出约963.90亿元。扩充产能、升级工艺、研发企业级产品,再完成大客户认证,每一步都要继续烧钱。

按照计划,长江存储将把208亿元募集资金用于量产线技术升级,另外122亿元投入研发项目。

有长鑫科技的财富效应在前,长江存储拿到这330亿元大概率不难。

真正困难的是,在NAND价格掉头之前,把这笔钱变成企业级产品、客户认证和更高的单价。

利润超长鑫,估值未必能

长江存储一季度利润超过长鑫,资本市场很容易顺着这组数字往下算:

既然长鑫能值4万亿元,长江存储为什么不行?

类似预期已经出现。

有公募基金经理对媒体表示,长江存储的估值可能与长鑫科技相近,至少也能达到两三万亿元。也有私募从业人士说得更直白:这两家都是“纯血硬科技”,

只要能够中签,半夜都要笑醒。

但4万亿元的估值,显然不能只看一季度谁赚得更多。

虽然都叫存储芯片,长鑫科技做的是DRAM,长江存储做的是NAND,两家公司站在AI产业链上的位置并不一样。

简单理解,DRAM更像服务器的工作台,负责临时调用和处理数据;NAND则更像仓库,负责把数据长期保存下来。模型越大、参数越多,服务器首先需要更大的“工作台”,才能同时处理更多数据。

因此,这一轮AI浪潮对DRAM的拉动更加直接。

2025年,全球DRAM市场规模约为1505亿美元,NAND市场规模约为557亿美元,前者接近后者的三倍。TrendForce预计,2026年通用服务器与AI服务器合计将消耗全球约66%的DRAM。

有分析预测,一台AI服务器使用的DRAM可能达到传统服务器的8倍,NAND需求则约为传统服务器的3倍。

NAND当然也在受益。AI数据中心需要保存海量训练数据、模型参数和推理结果,企业级固态硬盘的需求正在快速增长。

但相比直接影响服务器运行效率的DRAM,NAND暂时还不是AI算力体系中最紧缺的环节。

换句话说,同样讲AI故事,长鑫科技离眼下最缺货、最容易涨价的地方更近。

另一个差别来自竞争格局。

以2025年第四季度数据为例,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厂商合计占据全球DRAM市场约90.5%的份额。DRAM基本就是三巨头的游戏,其他厂商想挤进去非常困难。

长鑫科技是中国唯一已经形成全球规模竞争力的DRAM厂商。资本市场给它定价时,买的不只是一家芯片公司的利润,还有“中国DRAM第四极”的想象空间。

NAND市场则拥挤得多。

除了三星和SK海力士,还有铠侠、美光、SanDisk和长江存储等主要玩家。同期,全球NAND前三家厂商的份额合计约64%,远低于DRAM前三家的90.5%。

长江存储同样具备国产替代和产业安全价值,但“中国NAND龙头”的稀缺程度,与“中国DRAM第四极”仍有差别。

更需要谨慎的是,长江存储上市时,正踩在NAND价格和公司利润的高点附近。

2026年一季度,公司NAND产品平均售价较2025年均价上涨约173%,带动归母净利润达到333.79亿元。如果直接把这一个季度的利润乘以四,再套上长鑫科技的估值逻辑,很容易把周期高点当成长期常态。

资本市场当然可以为国产替代、技术突破和未来成长付钱。但如果把高景气阶段的超额利润永久化,实际押注的就是NAND价格不会再跌。

而存储行业过去几十年已经反复证明,只要高利润维持得足够久,厂商就会扩产,供给最终会追上需求。

AI或许能够把这一轮景气拉得更长,却还没有让周期消失。

长江存储上市后大概率不会缺少追捧。它熬过紫光破产和美国围堵,做到全球第三,也交出了一张足够夸张的利润表。

资本市场当然可以为国产替代、技术突破和未来成长付钱。问题在于,长江存储上市时正赶上NAND价格高点,333.79亿元究竟该被视为新的利润台阶,还是高景气阶段的特殊表现,市场还需要更多时间判断。

长鑫科技的4万亿元,给长江存储提供了一个醒目的参照物,却很难成为可以直接套用的估值模板。

等长江存储真正上市,A股也将第一次同时拥有具备全球规模竞争力的DRAM和NAND厂商。到那时,市场需要分别看懂两门生意,而不是再找一个“下一个长鑫”。

长江存储自己的估值坐标,会由企业级SSD进展、全球客户结构,以及NAND价格回落后的盈利能力慢慢确定。

上市首日能涨多少,几个小时就会有答案。

长江存储究竟值多少钱,要等它走完一轮NAND周期以后再看。

参考资料:

财新《长江存储完成IPO辅导验收 上市估值预期拉高》

财新《存储双雄叩关A股》

《长江存储,IPO再进一步!NAND闪存出货份额超美光跃居全球第三,营收排第五,机构预警:2028年或迎价格下行拐点》

雨前产经观察《长鑫科技,为何值3个长江存储?》

零度观察《长江存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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