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善|富平县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六——对鞋李堡新庙、新庙碑等历史传说的收集、整理与思考

发布时间:2026-09-04 14:31  浏览量:1

内容提要

本文对鞋李堡历代口头传说的“新庙”及“新庙碑”、和涉及“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来历的“五间房”、古槐树、照壁等相关历史叙事,进行了收集整理、记录。并对其中隐含的历史古迹、以及与从鞋李堡李氏先祖遗存的其它实物史料中,业已得出的考证结论之间存在的内在逻辑关系,进行了梳理探索、和全方位的深入思考、考证,并得出考证结论:(1)鞋李堡原有的“新庙”,创建于[清]同治十年前后、以替代花莲堡东南侧原有的旧庙。相对于旧庙,称其为“新庙”。旧庙、“新庙”是鞋李堡历史上不同时期的同一座庙,其性质、功能是完全相同,两者是前后接续、承前启后的关系。“新庙碑”的性质、功能亦从之。(2)“新庙”被强行拆除的时间是民国三十三年前后、创建美原中学期间。彼时担任礼仁乡常务副乡长的“张祝三”,正是鞋李堡近百年来传说的,带领一干人马,强行拆毁“新庙”的“竹山”。(3)鞋李堡历代口头传说的:照壁、和几棵小一点儿的槐树,应位于古槐树(大槐树)正东侧,在“跑回回”之前,该照壁正北、东西向大路北侧,有一知名地标性庙宇类建筑古迹。笔者坚信该庙宇正是为了纪念“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李氏先祖而建的李氏祖庙——五间房”、同时也是具有悠久历史的、“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的源头。而大、小槐树、及中间的照壁、以及古代大型柱顶石、和长方形大石槽等大型石质构件,全都是该座李氏祖庙——五间房的附属。照壁正对着李氏祖庙——五间房的正门。以避讳该“五间房李氏祖庙”正南二、三华里处,具有悠久历史、规模更大的黄村、庙王关帝庙,不能与关老爷“南北相对”。其次可能也有调节风水之功效。(4)该“五间房李氏祖庙”的确切位置,正是鞋李堡现堡址南城门里仅东侧、鞋李堡原李氏宗祠的位置。亦即笔者外家老屋正对面。

关键词:鞋李堡、鞋李堡古槐树、花连堡、新庙、新庙碑、伍级坊、五金坊、五吉坊、五间房、羙原、频阳、陈高善。

序言

史料是承载历史信息的载体,是后人认识历史的依据。‌‌史料的类型主要分为文献(文字)史料、实物史料和口述(传说)史料三大类。然而,在存世的地方史志等多种文献史料中,几乎找不到伍级坊、及其核心村堡——鞋李堡的只言片语。笔者在参考文献[1]、[2]、[3]、[4] [5]中,对如今能够寻觅到的、鞋李堡李氏的核心遗存实物史料:李氏先祖影轴 、李氏先茔碑、古槐树的树龄、以及鞋李堡李氏与周边的:流曲丈八村李氏、曹村通关里挹岚堡李氏、蒲城苏坊前李堡、后李堡李氏之间的祖源亲疏关联性等历史悬疑,进行了严谨地、深入地分析研究、和多维度考证,首次得出考证结论:伍级坊鞋李堡创建于[唐]昭宗光化年间(公元898—901年),与流曲丈八村李氏、曹村通关里挹岚堡李氏是为同宗同源,均出自晚唐时期。

除此而外,二零二二年腊月、二零二五年腊月,笔者两次在鞋李堡期间,接触了众多鞋李堡长者,从他们哪里,获得了一些与鞋李堡李氏族史等相关的口头传说历史叙事。主要涵盖:鞋李堡的大、小槐树、槐树中间的照壁、新庙、新庙碑、大型石质构件、及其与“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的来历相关的“五间房”。

本文将对这些已收集到的、至少几百年来的口头传说历史叙事,做一忠实的整理记录,并对其中隐含的历史古迹、以及与从鞋李堡李氏先祖遗存的实物史料中,业已得出的考证结论之间存在的内在逻辑关系,进行梳理探索、思考分析、考证,并给出笔者的分析考证结论。

一、鞋李堡自古以来的口头传说历史叙事

二零二二年腊月,鞋李堡李乱乱、李栓牛、李友友(生于1947—1958年间)等多位长者对笔者言说:“过去曾听老人说过,以前,

在大(古)槐树东侧数米处,还有两棵稍小一点儿的槐树,大、小槐树中间还有个照壁”。

又说:“堡子老人还说过,在我鞋李堡原生产队的场地东北角、“散社”后供全堡人畜用水的哪个机井正南约六、七十米(即:鞋李堡现堡址东南约200左右)处,

有我鞋李堡一个庙,叫‘新庙’

。1949年解放之前,‘新庙’被咱当地国民党地方当局强行拆掉了,木料等被拉走了。听老人说,当时强行拆庙的负责人名叫‘竹山’(音,下同),他领着一干人马正在拆庙时,你(指笔者本人,下同)大舅(李)存弟(参见图3)嘴里边骂边跑向‘竹山’:‘你随随便便就敢拆我堡子的庙’!?跑到竹山面前,打了‘竹山’一耳光。‘竹山’恼凶成怒,随机掏出手枪要枪毙(恐吓?)你大舅,你大舅借机逃跑了。”[6](参见图1、2)。

图1 鞋李堡、花连堡、五间房、古槐树、照壁、机井、新庙、新庙碑的相对位置关系示意图

李乱乱还对笔者言说:“你大舅(李存弟)比我大(李富平,生于1907年)能小几岁,他可能和李福恒同岁的” [6]。

李栓牛还说:“生产队的时候(1981年之前),我队里新买回来一台单鏵犁,刚买回来试用单鏵犁,就是在这片地(新庙所在地域)里试的,翻地翻得很深,在这片地里翻出来不少石头、砖头、瓦片等。堡子老人对我们说:‘这些石头、砖头、瓦片,都是‘新庙’的庙墙根基被拆除后留下的瓦砾’。我这个年龄的人,只记得在‘新庙’旧址处有一个很大的石碑,没有看见过‘新庙’,老人都说:‘新庙’是在解放前,“竹山”领着人拆除的。该石碑比一般人家坟里的碑子大得多!高度三米左右、宽度在一米老多、厚度在二十六、七公分。半圆形碑头(碑首),碑头上有几个大字,是不是‘皇清’、还是别的什么字?我说不上来。但我能记得:碑文正文全部是竖行阴刻的小楷体字、每一行至少有好几十个字,总字数至少有好几百字吧。碑文写的是啥内容?咱文化程度不高,哪时候也年轻,不注意这些细节。这碑子不像咱一般家庭坟里的碑子,中间有一竖行大字,两侧有几行小字。”[6]

图2 鞋李堡口头传说历史叙事中、位于东、西大、小槐树中间的照壁示意图(取自网络)

他接着说:“1975年,我和(李)友友俩个人,(分别)当我堡子正、副队长期间,给我堡子场地东北角(东西大路南侧)新打的哪口机井上安装水泵时,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水泵安装底座。就近把‘新庙’(旧址处)这个大石碑,搬移到场地东北角哪口新机井上,做了水泵底座。一般人家坟里的石碑长度不够、棚不到机井口上,也薄,不足以承载350水泵的重量。只有这种大形石碑才能行。后来到了1990年左右,该机井井台年久失修,该碑掉到这口机井里去了。”[6]

李栓牛、李全智(生于1957年,曾任鞋李堡队长多年,对本堡面上的情况、以及本堡的历史比较了解。)二位先生还给笔者说道:“过去,听我堡子老人说过‘伍级坊’这一地名的来历:是因在我鞋李堡‘文化大革命’前的老菜井附近,古时候有个属于我堡子的庙宇类古建筑,名叫‘五间房’(善注:位于原花莲堡城垣东南角、东西大路南侧,见图1)。传说‘五间房’是为了纪念我鞋李堡古时候一位作了大官的先祖而建的。后来时间长了,人们叫转音了、叫成‘伍级坊’了,现在咱‘伍级坊’这一地名,就是这么来的。另外,从我们小时候能记事起,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前后,进了我鞋李堡南城门,你(指笔者本人)外家老院子斜对面、南巷道口上,有一个直径、高度都是近一米大的圆形柱顶石(即:柱础石,下同)、再往北走、北巷口李百全家前门口,也有一个同样的柱顶石。这两个古代大型石构件的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在你外家老院子围墙外西南角,还有一个长两米多、宽接近两米、高度近一米的长方形大石槽(笔者本人亦能记得这些大型石质构件)。我们小时候常在这里头玩耍哩。据老人们说,这些个大型石构件,都是‘五间房’这一古建筑被毁坏之后,从‘五间房’拉回来放在我堡子巷道里的” [6] 。

李全智先生后来又一次对笔者说:“除了我上次给你说的“五间房”的历史传说之外,以前我还听到过我父亲这一辈的老人说过:我堡子城东南里哪地方、也就是我堡子的老场地东南角,过去有一个‘新庙’。我这年龄虽然没有看到过‘新庙’,但八十年代初“散社”后,给我分的承包地,其中有一片就在‘新庙’的旧址上,我刚承包的哪几年,这一片承包地里每年翻地都翻出来不少砖头、石头、瓦片。你说的这个石碑,我能记得,是我当我堡子队长期间(一九九零年代),掉到机井里的,几十年的老井口,每年冬春换季,一冻一消,井口垮塌了,加上哪个碑子又大又重,掉到井里去了。” [6]

以上几位叙说的“五间房”、亦即: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来历的历史典故。与富平县政协文史委,编撰于1988年12月的《富平文史资料》第十三辑(美原专辑)中,吕国栋(伍级坊吕家新城堡人)先贤撰写的“五级坊炼铁打铁业的由来及发展变迁概况”一文中述及的“五级坊村,在美原镇附近,早年本村有一学品俱优,且仕途亨通,青云直上,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人。村人为了纪念他的才品,故改其村名为五级坊。”基本一致。笔者相信吕国栋1988年撰写该文时,走访调查过鞋李堡等伍级坊一带的耆老,耆老们是这么说的。只是在已发表的他这篇文章中,未注明该历史典故的确切出处。尽管在明万历、清乾隆五年《富平县志·人物·乡贤》中,并未发现有“一连升五级官阶李氏先祖” 的记载。好在如上所述的、直至“文革”前后,鞋李堡巷道里遗存的数件大型石质构件,亦是“五间房”这一历史典故成立的最好佐证。

总之,尽管鞋李堡众长者提供的以上口头传说历史叙事,都是一些相互独立的历史片段(碎片),但客观地看,在无法获得历史文字记载的大背景下,这些口头传说历史叙事仍然是非常重要的历史信息,至少具有参考价值。问题在于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结合当地的历史人文宏观背景,去认真地思考、分析这些相互独立的口头传说历史碎片之间的内在逻辑关联性。本文试图结合当地的历史人文宏观背景,去伪存真、对这些口头传说历史碎片进行深度解析、考证,以求得出某些有益的结论。

二、对“新庙”被拆除年代的考证、以及对新庙碑记载内容的分析

笔者结合历史档案、史料记载,对如上所述的、近年来收集到的、鞋李堡自古以来口口相传的历史信息,进行了全方位地梳理探索、整理、和深入地逻辑分析与思考。现将要点述下:

在中国,几千年以来,皇家有太庙,各氏族大户人家有宗祠、家庙。富平县王寮镇人、西安音乐学院-西安培华学院教授、硕导、文艺评论家、陕西散文学会副会长仵埂,在“富平民间信仰状况(1949-1966)”[7]一文中,写道:“民国之前,在美原镇城墙的每个城门处都有庙宇,称为‘十门九刹’;在流曲镇周边,流传着‘三村六堡二十四个庙庙’、或‘七舍六堡二十四个庙庙’之说”。由此可见,在民国之前,渭北地区每个村堡几乎都有几座庙宇。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黎民百姓,民间看星象、看风水、出门问吉凶等,信仰始终是一种全社会自上而下的普遍现象。即便是今天,虔诚信奉、叩拜神灵的各种信仰活动比比皆是,信仰这种社会文化现象,仍大量存在于社会现实之中,它是我国社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关中渭北的近代史上,‌从民国初年至民国末年,存在以下几种将寺庙等宗教祭祀场所挪作它用、或拆毁的情形。第一种是民初“以庙产兴学”之风气盛行,各地方基层奉上级政令,提倡普及初级教育,创办初级学堂,但又普遍没有校舍。在此背景下,各地就近将原有的庙宇挪用为初级学堂,这个比例相当大。例如,笔者小时候上的初小——伍级坊东校,至少在1925年前后,就已把“伍级坊兴国寺”改作“伍级坊东校”了,直至“文革”前后,仍沿用“兴国寺”的正门,校门正上方有“伍级坊兴国寺”的横额。伍级坊西校也是挪用庙宇作的学校,当然还有挪作粮库、医院、基层政府办公场所的例子,但鲜有拆毁的事例。事实上各地都是如此。第二种情形是清末、民初陕西辛亥革命期间,渭北各地军阀混战、战祸连绵不断,常出现因战事之需,军队就近随意拆除庙宇类建筑,将木料等建材用作野战防御工事的事例。第三种情形是个例、而非普遍现象:据1989年版《富平县志》、以及多份不同时期的文史资料记载,民国十六年(1927),家籍蒲城六井村的地方军阀‌、国民二军混成旅第三旅旅长田生春‌(绰号“田葫芦”),在其家乡六井村大兴土木,营建私宅,将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的富平美原、老庙、蒲城西乡的桥陵一带上好树木肆意砍伐;另一个例是美原镇西街清末拔贡、民国名宿马亚时(1878—1957)、和出生于美原伍级坊吕东堡、陕西辛亥革命、1930年中原大战时期的旅长、时任富平县礼仁乡(亦即:美原乡)乡长的吕勇方(又:吕勇芳、吕振斌,1896—),于1943年倡导创建美原镇初级中学,1944年建该校期间,木料用量甚大,所用木料绝大部分来自拆除美原镇、及其周边多所庙宇所得。时至今日,创建美原中学、拆除了周边多所大庙一事,仍在当地民间广泛流传。除以上列举的几种情形之外,直至1949年解放前夕,当地鲜有随意拆毁庙宇类建筑的先例。

在1994年10月版《富平县志·教育》中,载有“民国三十年至三十三年(1941—1944)年筹建富平县立中学私人捐款名单及金额”的列表,其中有 “吕永(勇)方,富平美原人、乡长、捐款数5000元”的记载。这正是1944年创建美原中学的例证。

在图3给出的民国档案——“富平县礼仁乡第一保国民兵身份证花名册”中,明确载有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出生于“民五年”,亦即民国五年(1916年)。而在图4给出的、1966年2月召开的“中共富平县第七届代表大会代表报到册”中,编号为“114”的“联友大队党支部书记 李福恒、51岁(当为虚岁)”。则“李福恒先贤当生于1916年”,与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是发小、同龄人。至此,

多重历史档案证据链证明:李乱乱对笔者说的话,是历史史实,真实可靠。进而证明:“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生于1916年”。

图3 富平县礼仁乡第一保国民兵身份证花名册”中记载的、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的生年份

图4 1966年2月召开的“中共富平县第七届代表大会代表报到册”中,编号为“114” “联友大队党支部书记 李福恒的年龄”

既然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生于1916年,如果鞋李堡的

‘新庙

’,被携带枪支武器的“竹山”一行强行拆除的时间是1926年前后,彼时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不过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孩童,岂有“上去就打了竹山一耳光”之理?!显然是绝无可能的;如果

‘新庙

’被“竹山”一行强行拆除的时间是1944年创建美原中学之时,则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已二十七、八岁、年轻气盛、正处在得理不饶人年纪,加上他本来就脾气不好。显然是完全可能的!

另一方面,笔者还在浩瀚的历史档案中,寻觅了鞋李堡耆老口头传说中、强行拆除“新庙”的负责人“竹山”,以证明上世纪四十年代、在富平县美原管区(当时的行政区划是“富平县礼仁乡”)机构里,是不是确有“竹山”其人?亦能证明乡间耆老口头传说的严肃性、准确性、可靠性。

在图5、6、7中给出的多份历史档案中,不但证明彼时富平县美原管区机构里,确有个叫“张祝三”的人,且此人还是1947年11月—1948年元月期间,“富平县礼仁乡的乡长”。张祝三的前任乡长,是1943年—1947年10月间,任礼仁乡乡长的、伍级坊吕东堡人、北伐战争期间的吕旅长——吕勇方,后一任乡长是郝锦文。

在一份时间为民国三十一年(1942)四月、标题为“富平县民众原谷控告富平县礼仁乡联保队队副张于盈私贩鸦片、开设赌场等情事,请严加惩办”的档案中,有“

(任)

该乡乡长张祝三

……”,证明1943年9月,任命吕勇方为礼仁乡乡长之前,原本拟议任张祝三为乡长的。由此证明:1944年带领一干人马,拆除鞋李堡“新庙”的“竹山”,正是礼仁乡1942年4月拟任乡长“张祝三”无疑。在另一份时间为民国三十六年(1947)六月,标题为“富平县礼仁乡民众代表

张祝三

等控告礼仁乡乡长吕勇方,勾通奸党、武装贩私等情,请依法惩办”的历史档案中,将吕勇方称为“前乡长”,证明此时吕勇方已卸任乡长一职。而张祝三已由“拟(任)”乡长正式接任礼仁乡乡长一职了(参见图5、6、7)。

图5 民国三十六年(1947)十月,张祝三任礼仁乡乡长期间签发的文件

图6 民国三十七年(1948)元月,张祝三仍任礼仁乡乡长的历史档案

图7 民国三十八年(1949)元月,张祝三虽已卸任乡长一职,但仍在乡公所上班的历史档案

下面简略介绍一下张祝三其人,一般人口语习惯,都是只说名字,不说姓氏。笔者第一次听到鞋李堡多位长者说这个名字,速记中采用了“竹山”二字,“祝三”与“竹山”,音同字不同。1944年,张祝三带人拆毁“新庙”时,很可能已是礼仁乡职位仅次于乡长吕勇方的副乡长、亦即今天时髦用语中的常务副乡长,主管创建美原中学之事。

张祝三,又名:张祝山、庆祥,富平县美原沐惠村北堡人。民国十六年(1927)前后,任教职期间,秘密加入了中共富平县地下党,以教职作掩护,从事党的地下秘密活动。1928年初,调入到中共地下党员密集的富平县二高(即:解放后的美原完小),担任县二高地下党支部组织委员,10月任地下党美原区委书记。1930年,任中共富平县县委书记、兼任美原区委书记。此后,成功组织、部署了“驱米联合会”、在全县范围内,发动、组织了农民暴动,农民肩扛农具、围攻县城的“围城交农”运动,成功迫使县长答应农民的要求:减免赋税、公粮一年。

由中共富平县委组织部、县委党史研究室等编写的、陕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出版的《中国共产党陕西省富平县组织史资料》中,载有张祝山在中共富平县地下党组织中担任多个职务的历史记载(参见图8a、图8b、图8c、图8d等)。在中共渭南地委组织部、地委党史研究室等编撰的、陕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3月第一版《中国共产党陕西省渭南地区组织史资料(1925.12—1987.10)》中,也记载有1927年至1932年12月期间,张祝山从事中共富平县、及美原区地下工作的主要经历,与上述给出的、富平县组织部的记载基本一致,唯一区别在于1929年4月至7月全权负责中共富平县工作期间,用过曾用名“庆祥”。

据孟军政先生主编、2023年印刷的《美原文史》一书第130页、由路明镜先生撰写的“美原地下党支部的建立与活动情况”一文记载:“张祝三,美原沐惠村北堡人。负责县委工作后,白色恐怖愈来愈严重,富平党组织的活动进入低潮。1933年7月,张祝三自首叛变”。

图8a 由中共富平县委组织部、党史研究室编写、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1993年版《中国共产党陕西省富平县组织史资料》封面

图8b《中国共产党陕西省富平县组织史资料》一书中,记载的张祝山早年从事中共地下党活动的相关史实

图8c 《中国共产党陕西省富平县组织史资料》一书中,记载的张祝山早年从事中共地下党活动的相关史实

图8d 《中国共产党陕西省富平县组织史资料》一书中,记载的张祝山早年从事中共地下党活动的相关史实

综上所述,经过笔者对鞋李堡长者口头传说历史叙事、和多重档案、历史记载等连环证据链、考据地深入分析研究,足以得出如下结论:第一,鞋李堡的新庙被强行拆除的时间是民国三十三年(1944)前后、创建美原中学期间。彼时担任礼仁乡常务副乡长的“张祝三”,正是鞋李堡近百年来传说的,强行拆毁“新庙”的“竹山”。第二,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任中共地下党富平县县委书记、美原区委书记、1933年7月叛变的张祝山,正是1940年代之后,任富平县礼仁乡副乡长、乡长的张祝三。换句话说,“张祝山”与“张祝三”是同一个人。

据祖籍美原羊羔村的王东周先生与张祝三之子(生于1938年)老先生近期电话交谈了解到的情况:张祝三生于1902年,上世纪二十年代末,曾任中共富平县、美原区地下党书记、也曾任国民党当局的美原(礼仁)乡长。1951年“镇反”前后,张祝三被划定为“反革命”,随后被遣送至甘肃劳改,之后不久卒于该劳改场所,享年五旬上下。笔者在此十分感谢王东周先生。

笔者坚信这一研究考证结论,是严谨、慎密的、经得起历史实践检验的。下面谈一下对于新庙、新庙碑性质、功能的思考。

对新庙与新庙碑的性质、功能的辨析

据鞋李堡诸位长者介绍,新庙位于鞋李堡现址东南侧约150米至200米处,且附属有一通新庙碑。为什么叫“新庙”?而不是象过去普遍对各种庙宇称呼的哪样,例如:关帝庙(民间多称其为:老爷庙)、土地庙、娘娘庙、龙王庙、三圣庙、马王庙等等。

既然叫“新庙”,说明在该新庙之前,应该还有过一座旧庙、或一座原有的庙。那么,是不是有过一座原有的庙?如果有,在哪里?

在古代,不同庙宇的设立方位是有一定规矩的。依照风水学的原理,大多是坐北朝南,依山傍水,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就坐北朝南而言,在民间左手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属于上位,西边则是下位。关帝庙等这类正庙多位于村堡的东侧,例如:绒张堡、桥村、黄村、庙王的关帝庙,都位于其村堡的东边,而娘娘庙多修在西边。而吾伍级坊陈家堡的“三圣庙”、雒杨堡的某个庙、笃福杨家(即:今美原三联村笃福杨家组)的“两县庙”等,都位于堡城墙的东南角。

在上述提及的、笔者前几篇关于鞋李堡历史研究的文章里已述及:笔者的先二舅李存忠、以及鞋李堡其他多位长者都说过:在清同治初年“跑回回”之前,鞋李堡旧堡址位于吕南堡正南三、五十米、雒家堡东北侧约五、六十米、东西大路北侧,名为花莲堡(又:花连城)。依据笔者在前述鞋李堡历史研究文章里给出的研究考证结论,花莲堡(鞋李堡的前身)创建于[唐]昭宗光化年间(公元898—901年)。清同治初年“跑回回”期间,“回回”烧杀抢掠,花莲堡被劫掠、烧毁后,鞋李堡才搬迁到现堡址。不仅鞋李堡李全智等人说:在原花莲堡东南侧约五十米左右、东西大路南侧、一九七零年代之前的鞋李堡老菜井附近,有一座“为了纪念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鞋李堡李氏先祖”而建的古建筑遗址——五间房;在图9给出的、1988年编辑的《富平文史资料》第十三辑(美原专辑)中,吕国栋先贤也说过:“五级坊村,在美原镇附近,早年本村有一学品俱优,且仕途亨通,青云直上,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人。村人为了纪念他的才品,故改其村名为五级坊”。

图9 《富平文史资料》第十三辑(美原专辑)中,记载的“伍级坊”这一片地名的来历

另一方面,“文革”之前,鞋李堡巷道里还遗存有两个古代大型柱顶石、和一个长方形大石槽等大型石质构件。显然,这些头口历史传说叙事、和遗存的大型石质构件,共同构成了“伍级坊”这一古代片地名出自鞋李堡的证据。

如果依据该口头传说历史叙事,“为了纪念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李氏先祖”而建的古建筑遗址——五间房,位于花莲堡的东南角、而“新庙”的方位,也是在鞋李堡现址的东南角!为什么不同时期的庙,都位于鞋李堡新、旧堡址的东南角呢?

笔者综合分析后认为:第一,位于鞋李堡新、旧堡址东南角,不同时期的两个庙,是鞋李堡不同时期的同一座庙,其性质、功能是完全相同的,是前后接续、承前启后的关系。原有的庙和花莲堡一同被“回回”烧毁后,同治十年(1871)前后,全堡搬迁到现堡址处。在“三里一庙、五里一寺” [7]的封建社会里,为了护佑全堡男女老少太平安康、五谷丰登,又在现堡址东南侧重新建了一座庙以替代旧庙,相对于原有的旧庙,称其为“新庙”。150多年来,后世始终沿用了“新庙”这一称呼。因此,新庙的性质、功能,是对花莲堡东南侧原有旧庙的接续与传承。新庙碑的性质、功能亦从之。则新庙碑的立碑年代当在同治十年前后,在其碑文中,对原有庙的名称、创建年代、祭祀的是哪一位神祇、花莲堡和原有旧庙被回回烧毁、重新建堡、重建新庙等史实,都应有所记述。新庙碑无疑承载了许多鞋李堡、乃至伍级坊的历史典故。对于后世了解、认知、研究鞋李堡的历史、伍级坊这一片地名的来历、创建年代,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可惜已掉到机井里去了。第二,位于花莲堡东南角、清同治初年被“回回”烧毁的原有的旧庙,到底叫什么名称、供奉的哪一位神祇、是不是如鞋李堡长者传说的哪样:“为了纪念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这位先祖”而建的李氏祖庙?亦即伍级坊这一片地名的由来,以笔者的拙见,史实未必如此,实有进一步探讨之必要。

三、对鞋李堡的古槐树、照壁、大型石质构件背后隐藏的历史遗迹的思考

正如本文一开头所说,鞋李堡几位长者回忆说:“听老人说过,在今天我们仍能看到的、大(古)槐树东侧数米处,过去还有几棵稍小一点儿的槐树,大、小槐树中间,还有一个照壁”。

自古以来,关中地区广大先民,多有在古老堡寨、知名庙宇、寺院、殿堂门前栽种槐树的习俗,如今的现代人,仍沿袭这一古老传统习俗,在自家门前栽种槐树。笔者在“富平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四——鞋李堡古槐树的树龄考述”一文中,已给出了鞋李堡古槐树的树龄在1100年以上、是鞋李堡于[唐]昭宗光化年间(公元898—901年)创建初期栽种的重要结论。

在笔者的记忆里,如图1所示,“文革”之前鞋李堡的古城墙、南城门等遗迹尚存时,古槐树位于鞋李堡南城门正南偏西约10多米处、东西向大路南侧约8米左右,亦即传说中的照壁正西侧。在古槐树西侧约三、五米处,则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路,在今天的卫星地图上,这条大路仍然存在,向南通往匣张堡、庙王、黄村、苏坊(参见图10)。鞋李堡南城门(正门)位于古槐树东北侧、东西大路北侧约十多米处。则传说中的几棵小一点儿的槐树,当位于照壁正东侧。那么,几棵小一点儿的槐树、照壁、古槐树,这三者之间的位置关系应是东西向一字排列。

在中国传统建筑文化和风水文化中,照壁一般作为墙屏,多修筑于寺庙、广宅正门前,与正门相对,作遮蔽、装饰之用,多饰有图案、文字。其主要功能包括:空间分隔与视线遮挡,防止外人直接看到院内,保护隐私;调节风水。另一种是内照壁,作为墙屏修筑于庭院正门内侧。

这里说的、位于大、小槐树中间的照壁,显然属于前者——作为墙屏,修筑于寺庙、广宅正门前,与正门相对,是一作遮蔽、装饰之用的照壁。这种照壁的尺码,远大于筑于庭院正门内侧的照壁,长度至少在六、七米以上。依此推算,该照壁的中心,应当正对着北面鞋李堡南城门东侧、与南城门相连接的南城墙。

图10 口头传说叙事中的、鞋李堡“五间房”李氏祖庙与黄村、庙王关帝庙的南北方位关系图

而在南城墙内、南城门仅东侧,是1949年解放之前的鞋李堡李氏宗祠,坐南朝北、背靠南城墙,该宗祠的正门与笔者外家的老院落门对门。这些都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小时候看到的、清代、民国遗留下来的景象。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小时候看到的这些景象,是鞋李堡在“跑回回”之后就已固化了的景象,直到“文革”之前都未发生过多大地改变。在过去,基于全社会普遍存在的宗教、宗族信仰、意识,类似的、具有“官”属性的各种公共建筑遗存,并不像某家某院所拥有的个人财产,可以随意处置。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拆毁的。

没有人会为一段城墙而设立一照壁,哪这个照壁又是为谁设立的呢?如果笔者的以上记忆没有差错、与历史史实无明显出入,则能够断定:鞋李堡历史传说叙事中的大、小槐树、及中间的照壁,并非是为了清同治年间“跑回回”之后建的鞋李堡城墙、或南城门而设立的,而是为清同治年间、鞋李堡现堡址修筑之前,就已存世若干年的、该照壁南侧、或北侧的某一知名地标性建筑古迹、庙宇、广宅正门而设立的。

据鞋李堡诸位长者回忆,历史上该照壁南侧是空旷田野,没有任何知名地标性建筑古迹、庙宇、广宅庭院或建筑物。另外,自古以来,有一定规模的、像样的庙宇,都是坐北朝南的,几乎没有坐南朝北、开北门的庙宇、更不会在北门外设置照壁。因此,在照壁正北侧必然有一知名地标性建筑古迹、或庙宇类广宅庭院。照壁、和照壁东西两侧的古槐树,全部都是这一知名地标性建筑古迹、或广宅庭院门前的附属。照壁仅北侧是至少有几百年历史的东西向大路,往东直通蒲城县兴市镇西门、蒲城县城西门,往西通至三原、泾阳、耀县、甚至西府各县、兰州。清同治年间“跑回回”之后,响应当地政府的号召,在东西向大路北侧十来米处,创建了用黄土夯筑的鞋李堡现址南城墙。那么,在“跑回回”之前,该照壁正北方向、东西向大路北侧,必然有一知名地标性建筑古迹、或庙宇类广宅庭院。而且这座庙宇,完全可能是为了纪念“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这位李氏先祖而建的李氏祖庙——五间房”、也正是具有悠久历史的、“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的源头。而大、小槐树、及其中间的照壁、以及两个古代大型柱顶石、和一个长方形大石槽等大型石质构件,全部都是该座李氏祖庙——五间房的附属,照壁应该正对着李氏祖庙——五间房的正门。笔者坚信:该“五间房李氏祖庙”的确切位置,正是鞋李堡现堡址南城门里仅东侧、鞋李堡原李氏宗祠的位置。亦即笔者外家老屋正对面。

笔者在这里给出的以上逻辑分析结论,正是本文的核心论点。该论点是笔者经长期思考分析得出的,是史无前例的、首次见诸文字。

该核心论点的支撑论据有以下六条:

第一、鞋李堡李氏后裔,只能把李氏宗祠建在 “五间房李氏祖庙”的旧址之上,而其它任何个人宅院等其它建筑物都不宜建在其上。

第二、为什么古槐树北侧的知名地标性建筑——五间房李氏祖庙已被损毁,而鞋李堡的知名地标——古槐树,能够在一千余年的历史长河中,经历历次兵焚、人祸,依然屹立不倒呢?因为上千年来,包括:五间房李氏祖庙的主体建筑、古槐树、照壁等附属在内的、标志“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来历的典故,在当地人们的心目中,具有广泛、持久的影响力、生命力,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当地人对它普遍怀有崇敬、眷恋之情,随着世事的更替、兵焚、年谨、人祸交加,五间房李氏祖庙等古迹均已被焚毁,唯独这棵古槐树还存留在人世间。鞋李堡李氏后裔、以及当地民众更加痛惜这棵古槐树,一代又一代人精心地呵护这棵古槐树,以留住心中哪一丝对“五间房李氏祖庙”恋念与牵挂。另一方面,这棵古槐树,不是某家某户的个人私产、而是鞋李堡全体李氏后裔的官产,不是某个个人想把它阀掉就能阀掉的。反之,如果是一棵没有“五间房李氏祖庙”这一知名历史背景的、孤独的槐树,只能是无名之辈,随着岁月的流逝、世事更替、战乱交加,绝不可能在兵荒马乱、缺吃少穿的年代里,延续一千多年,早已被砍伐作它用了。

事实上,这棵古槐树见证了一千多年来,伍级坊一带的世事变迁。它能够非常顽强地存活到今天,意味着古槐树背后必然有一段历史故事——伍级坊一带民众普遍崇敬的、与“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直接相关的、在伍级坊当地具有广泛而深远地影响历史典故。这正是一千多年来,鞋李堡古槐树能安然留存下来的唯一解释。

第三、该李氏祖庙位于花莲堡的正东方向,符合中国的传统习俗:祖庙(或:家庙、堡庙)位于其村堡上侧。

第四、为什么鞋李堡在“跑回回”之后,要将新堡址选在原有的“五间房李氏祖庙”处呢?既有在“跑回回”期间,原堡址花莲堡、花莲堡东南侧原有的“旧庙”、以及古槐树北侧的“五间房李氏祖庙”等,全都遭到了严重损毁的考虑,又有因古槐树、照壁北侧“五间房李氏祖庙”一带,既属于鞋李堡的地界,更重要的是该处是具有悠久历史“五间房李氏祖庙”所在地、是一处风水宝地;另一方面,与原堡址花莲堡所处的环境相比,“五间房李氏祖庙”所处地域,四周更加开阔,更有利于李氏后裔的长远发展。

第五、为什么要给“五间房李氏祖庙”正门前设置照壁呢?完全可能是因为在该“五间房李氏祖庙”正南方向二、三华里处,有一座历史更悠久、规模更大的黄村、庙王关帝庙(参见图10),尽管自家李氏先祖连升五级官阶,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但与中国几千年来,历史上第

一忠义、神武、护国保民的关圣大帝相比,‌

再大也大不过关老爷吧!不能与关老爷“南北相对”,故在其正门外设置一照壁避讳,其次可能也有调节风水之功效。

第六、如上所述的、散落在鞋李堡巷道里的、五间房李氏祖庙的几件大型石质构件附属物、尤其是哪个大型石槽,很可能直到“文革”后期,我们大家小时候看到它所在的位置,正是它至少几百年前,在五间房李氏祖庙里所处的位置。否则,这些十分笨重的巨大型石质构件,在古代生产力很不发达的条件下,不易挪动,要挪动它,极有可能损坏。而就近置放、或原地不动,才是符合情理的。相反,如果是鞋李堡传说的那样,从几百米外的鞋李堡老菜井处,将包括大型石槽等大型石质构件搬运回堡子,是不可想象的、可能性非常小。该大型石槽当时在五间房李氏祖庙里的作用,可能与其它古代庙宇里的大型水缸(例如北京故宫等)一样,用来存储水,以备消防、灭火等急需用水。

以上六条论据,都是历史上承载“伍级坊”这一片地名的“五间房李氏祖庙”的具体位置,是在大、小槐树中间的照壁正北侧、原鞋李堡李氏宗祠位置上、而不是在鞋李堡老菜井一带的必要、且充分证据。至于花莲堡东南侧、原鞋李堡老菜井一带、原有的“旧庙”,具体叫什么名称?不得不把唯一希望寄托在有朝一日,新庙碑如果能从鞋李堡老场地东北角机井里打捞上来破解了。

四、结 论

笔者对已收集到的:鞋李堡的大、小槐树、槐树中间的照壁、新庙、新庙碑、大型石质构件、及其与“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的来历相关的“五间房”等,与鞋李堡李氏族史相关的口头传说历史叙事,进行了忠实的文字整理、记录。并对其中隐含的历史古迹、与笔者此前已发表的鞋李堡李氏先祖遗存的实物史料中,业已得出的考证结论之间存在的内在逻辑关系,进行了全方位地梳理探索、深入地逻辑分析与考证,并给出了如下几点结论:

1、笔者的先大舅李存弟生于1916年。 鞋李堡现堡址东南侧的新庙,被强行拆除的时间是民国三十三年(1944)前后、创建美原中学期间。彼时担任富平县礼仁乡常务副乡长的沐惠村北堡人“张祝三”,正是鞋李堡近百年来传说的,带领一干人马、强行拆毁“新庙”的“竹山”。

2、位于鞋李堡新、旧堡址东南角,不同时期的两座庙,实际上是鞋李堡不同时期的同一座庙。该两座庙是前后接续、承前启后的关系。原有的旧庙和花莲堡一同被“回回”烧毁后,同治十年(1871)前后,全堡搬迁到现堡址,又在现堡址东南侧重新建了一座庙以替代。相对于原有的旧庙而言称其为“新庙”。新庙的性质、功能,是对花莲堡东南侧原有旧庙的接续与传承。新庙碑的性质、功能亦从之。新庙碑的立碑年代当在同治十年前后,在其碑文中,对原有旧庙的名称、创建年代、祭祀的是哪一位神祇、花莲堡和原有庙被回回烧毁、重新建堡、重建新庙等史实,都应有所记述。

3、鞋李堡历史传说中大、小槐树中间的照壁,正对着鞋李堡现址南城门东侧、与南城门相连接的南城墙,而不是正对着南城门。证明该照壁并不是为清同治年间“跑回回”之后,修建的鞋李堡城墙、或南城门而设立的,而是为了清同治年间、鞋李堡现堡址修筑之前,就已经存世若干年的、该照壁正北侧的 “一连升了五级官阶的李氏先祖而建的李氏祖庙——五间房”而设立的。李氏祖庙——五间房,不但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知名地标性建筑、更是“伍级坊”这一古老片地名的源头。而大、小槐树、及其中间的照壁、以及存世的两个古代大型柱顶石、和一个长方形大石槽等大型石质构件,全部都是该座李氏祖庙——五间房的附属。该照壁正对着李氏祖庙——五间房的正门。“五间房李氏祖庙”的确切位置,正是鞋李堡现址南城门里仅东侧、1949年解放之前的鞋李堡李氏宗祠的位置。亦即笔者外家老屋正对面。

参考文献

[1], 陈高善、康凯鹏、李均宏“富平县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一——‘鞋李堡李氏先祖影轴’考释”。《富平人》微信公众号,2025年6月21日。

[2], 陈高善,“富平县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二 ——‘鞋李堡李氏先茔碑’记”。《富平人》微信公众号, 2025年12月10日。

[3], 陈高善,“富平县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三——伍级坊鞋李堡、曹村挹岚堡、流曲丈八村、 苏坊前、后李家堡诸李氏祖源初探”。《富平人》微信公众号,2025年12月12日。

[4], 陈高善,“富平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四 ——鞋李堡古槐树的树龄考述”。《富平人》微信公众号,2025年12月16日。

[5], 陈高善,“富平频阳伍级坊曁鞋李堡历史研究系列之五 ——鞋李堡李氏与富平曹村镇通关里挹岚堡李氏族源关联性的补遗”。《富平人》微信公众号,2026年月日。

[6],陈高善,“鞋李堡诸耆老访谈录”(非公开资料),2025年腊月修订稿。

[7],仵埂 著,“富平民间信仰状况(1949-1966)”。凤凰网陕西综合,(https://sn.ifeng.com/c/83BzkgdD79E)。2021年01月21日。

2026年7月20日 初稿

2026年8月8日 订稿

审核:姚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