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客户订八万双拖鞋不给定金,揭阳老板回:产能给老客户

发布时间:2026-09-10 09:52  浏览量:1

我叫林伟明,在揭阳榕城开拖鞋厂。厂子不大,三十几个工人,两条生产线,一年到头做两三百万双。我爸传下来的,二十多年了,从手工作坊做到现在这个小规模,每一分钱都是汗珠子摔八瓣挣出来的。

揭阳这地方做拖鞋的多如牛毛,早些年利润还行,一双能赚几毛钱,现在电商压价压得厉害,一双赚五分钱就算烧高香。我这些年全靠几个老客户撑着,福建的、浙江的、潮汕本地几个批发商,量不算特别大,但稳定,每个月按时结款,从不拖欠。

去年外贸单子突然多了起来。越南那边的客户通过中介找过来,一开口就是几万双几万双地订。说实话,刚听到八万双的时候,我心脏猛跳了一下。八万双啊,按我们的生产能力,差不多要开足马力干一个多月,利润虽然薄,但量大,能顶我平时三个月的收入。

那个越南客户姓阮,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加微信之后天天发消息。说他在河内做批发,下面好几个省的渠道,这次先订八万双试水,质量好后面每个月都有稳定订单。他发了几张河内仓库的照片,确实堆满了日用品,看起来生意不小。

我算了算账,八万双,材料、人工、水电房租摊下来,一双能赚一毛二,总共九千六。不多,但稳定的话一年也能多挣十万八万,对厂子是个补充。

谈到付款方式,阮先生开始打太极。说越南那边都是货到付款,或者最多给百分之十定金,货到港口付尾款。我一听就觉得不靠谱,八万双,光材料我就要垫十几万,加上工人工资,万一货到了越南他不要了,或者找理由压价,我哭都没地方哭。

微信上磨了好几天,我说最少百分之三十定金,行规,也是底线。他一会儿说资金周转困难,一会儿说第一次合作要建立信任,一会儿说他们那边就这规矩。最后说最多百分之五,四千块,剩下货到付款。

四千块,连买材料的零头都不够。

那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躺床上翻来覆去。我老婆劝我,说要不接了算了,反正厂子现在也没活干,闲着也是闲着。我说你不懂,这要是赔了,这几年攒的那点家底全搭进去。她说那你就别接,省得天天愁眉苦脸。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福建的老客户陈总打电话来了。

陈总跟我合作快十年,从我爸那会儿就开始拿货。福州做批发,一年从我这里拿三四十万双,价格压得低,但从来不拖欠货款,说好月底结就月底结。有时候资金周转不开,会提前打招呼,但从没赖过账。我爸在世时说,陈总这个人靠谱,跟他做生意放心。

电话里陈总声音有点急,说伟明啊,我这边有个超市连锁的客户临时要一批货,六万双,规格和上次一样,你能不能赶出来?半个月要发货。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六万双,半个月,正好跟越南那边撞上。两条线满打满算一个月做十万双左右,两个都接根本做不过来。

我说陈总,我这边有个越南客户在谈,八万双,还没定。陈总沉默了几秒,说伟明,我知道你难,但老哥这边确实急,这个超市连锁是我刚谈下来的大客户,第一单做不好后面就没戏了。你帮老哥一把,价格上不会亏待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抽烟。窗外是厂区,工人们正在午休,三三两两坐在树荫底下聊天。我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工人,最少的跟了我五六年,最长的从我爸那会儿干到现在。老张头今年五十八,从建厂就在,现在负责打包,手脚慢了点,但从没出过差错。还有阿芬姐,单亲妈妈,两个孩子上学,全靠她这份工资撑着。如果我接了越南那个单子,万一出事,厂子垮了,他们怎么办。

我又想起陈总。十年前我爸生病住院,厂子差点关门,是陈总提前打了二十万货款过来,帮我爸渡过了难关。我爸出院后说,伟明啊,做人要讲良心,陈总在咱们最难的时候帮了咱们,这份情要记一辈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阮先生的微信。他刚发消息过来,说林总考虑得怎么样?我们这边很急,如果你没问题,我明天就把四千定金打过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四千块,八万双,货到付款。出了问题,我连回旋余地都没有。陈总那边,价格虽然低,但从来按时结款,从没让我为难过。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深吸一口气,给阮先生回:阮总,不好意思,产能已经安排给老客户了,您这单接不了。祝您找到合适的供应商。

发完消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虽然可惜,那个八万双确实诱人,但我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阮先生很快回消息,说林总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可以再商量。我没再回复。

然后给陈总打电话,说陈总,六万双,半个月,我接。陈总在电话那头笑了,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老哥。

接下来半个月,厂子开足马力。工人两班倒,机器从早响到晚。老张头年纪大了,我让他只上白班,他说不用,还能干。阿芬姐把孩子托给邻居照看,天天加班到晚上十点。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第九天出了点小意外,一台注塑机突然故障,修了大半天。陈总那边催得紧,我急得嘴角起泡。好在工人给力,后面几天加班加点,终于在第十五天晚上把六万双全部打包完毕,装上发往福州的货车。

看着货车驶出厂门,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一下,陈总发来消息:货款打过去了,你查一下。另外,超市连锁的客户很满意,后面还有更大的单子,咱们慢慢来。

我查了账户,钱到账了,还多了一万。我给陈总打电话,说陈总你多打了一万。陈总说没多打,这是奖金,这次赶货辛苦了,给工人们买点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车间。工人都下班了,机器也停了,只有老张头还在打扫卫生。他弯着腰,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边角料,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我想起我爸。他要是还在,看到我把厂子撑下来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老婆给我热了饭菜。她问我越南单子最后怎么样了,我说没接,给了陈总。她说那你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她说为什么?我想了想,说因为陈总在咱们最难的时候帮过咱们,因为那些工人指着这个厂子过日子,因为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她看了我一会儿,笑了,说你这个傻子,然后给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日子还是照样过。厂子还是不大不小,生意还是不好不坏,工人还是来来去去。但每次看到老张头在车间里慢悠悠打包,看到阿芬姐接了孩子来厂里写作业,看到陈总发来的订单消息,我就觉得心里踏实。

后来听说,那个阮先生找了别的厂子,货发了,但尾款一直拖着没给,那个厂老板天天在朋友圈骂娘。我听了,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庆幸自己当初没贪那个便宜。

今年开春,陈总又介绍了个新客户给我,浙江那边的,量不大,但付款爽快。厂子比去年忙了一些,工人工资也涨了点。老张头说,伟明啊,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前几天,有个做外贸中介的朋友问我,说有个越南客户要找拖鞋厂,八万双,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你找别人吧,我这边的产能都给老客户了。他问哪个老客户啊,量这么大?我说福建的陈总,还有浙江的几个老客户,反正排满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挂了电话,我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听着机器轰隆隆的响声,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不贪心,不冒进,守住自己该守的,做好自己该做的。钱是赚不完的,但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拿起手机,给陈总发了一条消息:陈总,下个月的单子我这边可以安排了,还是老规矩,月底结账。

陈总秒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揭阳的天空很蓝。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老张头推着一车打包好的拖鞋从我面前经过,冲我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我也笑了。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