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新郎让我跪下给一个乐姬赔罪 辽王当场抢亲,带走我时,我冷笑回头:"若非你姨父当年求我,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
发布时间:2026-09-12 00:26 浏览量:1
“跪下,给采薇赔罪。”
大婚之日,红烛高照,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新郎姬衡立于高堂之上,眉宇间满是厌恶,他身旁那位身着绯色纱衣、怀抱琵琶的乐姬采薇,正以帕掩面,泣声如诉。
我抬眸,看着这荒唐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姬衡,你可知你今日让我跪的是谁?”
我拂袖而起,凤冠上的珠帘轻响,目光越过满堂惊愕,落在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外的玄色身影上。
“若非你姨父当年跪在我面前求我,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满堂哗然之际,辽王大步流星踏入喜堂,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我的手。
“本王的女人,轮得到你让她跪?”
01
我叫姞婉,是姞氏嫡女。
若在十年前,这个名字足以让整个京城权贵为之侧目。姞氏一门,三代为相,祖父姞太傅曾辅佐两朝帝王,父亲姞尚书官拜吏部天官,掌天下官员升降考核之权。那时的姞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求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三年前,祖父因一桩科举舞弊案被牵连,父皇震怒,下旨革职查办。父亲为保祖父,辞去官职,散尽家财,四处奔走求告。然而树倒猢狲散,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同僚故旧,一个个避之不及,唯恐被牵连。
祖父在狱中病逝,父亲一夜白头,母亲郁郁而终。姞府从京城的钟鸣鼎食之家,一夜之间沦为门可罗雀的破落户。
我永远记得那个雨天,父亲跪在姬府门前,求姬衡的姨父——当朝太尉姜崇,为祖父的案子说一句话。那时的姜崇,还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雨水顺着父亲的鬓角淌下,他浑身湿透,却依然挺直着脊背。我撑着油纸伞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姜崇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中的父亲,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姞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父亲抬起头,声音沙哑:“姜兄,家父的案子……”
“姞兄啊,”姜崇叹了口气,一脸为难,“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圣意难违。你也知道,这科举舞弊案牵扯甚广,我若贸然插手,只怕连自身都难保。”
父亲的身子晃了晃,却仍不肯起身:“姜兄,当年你寒窗苦读时,是家父为你举荐,你入仕之初,也是我在吏部为你周旋。如今只求你……”
“姞兄!”姜崇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不耐之色,“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我姜崇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与旁人无关。”
他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过……若姞兄实在走投无路,我倒有个提议。令嫒年方十六,与我那外甥姬衡年貌相当。若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我自然有理由为姞太傅的案子说话。”
父亲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想让婉儿嫁入姬家?”
“姞兄不必急着回答,”姜崇笑得意味深长,“回去好好想想。这京城里,能救姞太傅的人,可不多啊。”
雨水依旧在下,父亲跪在泥泞中,久久没有起身。
那一年,我十六岁,第一次尝到了世态炎凉的滋味。
父亲最终没有答应这门亲事。他说姞家的女儿,宁可嫁给贩夫走卒,也不能被人当作筹码。可祖父的案子终究没能翻案,父亲郁郁而终,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婉儿,莫要恨这世道,要恨,就恨爹无能。”
我抱着父亲的遗体,哭得昏天黑地。
母亲早逝,父亲也走了,姞府只剩下我一个孤女。变卖了所有家产,才勉强还清了父亲为祖父奔走时欠下的债务。我从姞府搬出来,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院,靠着给人绣花抄书度日。
三年过去,京城里的人渐渐忘了姞家,忘了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姞太傅,也忘了他那个才貌双全的孙女。
直到那一天,姬衡出现在我的小院门口。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仆从,穿着锦袍玉带,意气风发。他看着我,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姞姑娘,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我站在院中,手里还拿着绣绷,淡淡地看着他:“姬公子有何贵干?”
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脸上流连:“我姨父念在旧日情分,愿意为你姞家翻案。条件很简单——你嫁给我,做我的妾室。”
我手中的绣绷险些落地。
“妾室?”我冷笑,“姬公子,我姞婉再不济,也是姞家嫡女。你让我做妾?”
姬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姞姑娘,你要想清楚。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嫁入我姬家做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若不是姨父念旧,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我攥紧了手中的绣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隐忍,可此刻,我依然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
“姬公子,”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姞婉宁可终身不嫁,也不会给你做妾。请回吧。”
姬衡的脸色沉了下来:“姞婉,你别不识抬举。”
我转身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姬衡气急败坏的声音:“姞婉!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可我没想到,姬衡所谓的“后悔”,来得如此之快。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姬府送来的聘书——不是妾室,而是正妻。聘书上写着,姬衡愿以正妻之礼迎娶我,只求我嫁入姬家。
我拿着聘书,看着送聘礼的媒人,只觉得荒唐:“姬公子前些日子还说让我做妾,怎么如今又改主意了?”
媒人陪着笑:“姞姑娘有所不知,姬公子回去后,对姑娘念念不忘,觉得让姑娘做妾实在委屈了姑娘。这不,特意求了太尉大人,以正妻之礼迎娶姑娘过门。”
我垂下眼帘,看着聘书上那行工整的小字。姬衡会突然改主意?只怕是姜崇在背后授意。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姞姑娘?”媒人小心翼翼地唤我,“这门亲事……”
我抬起头,微微一笑:“我答应了。”
媒人大喜过望:“姞姑娘果然识大体!那老身这就回去复命,择日下聘!”
我目送媒人离去,缓缓收起聘书。
姬衡,姜崇,你们以为我姞婉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孤女吗?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六月初八。
这三个月里,我表面上在准备嫁妆,暗地里却做了不少事。我托人打听姬衡的底细,得知他这些年仗着姜崇的势,在京城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结了不少仇家。而他那位姨父姜崇,更是暗中结党营私,贪墨军饷,在朝中树敌无数。
我还打听到一个更有趣的消息——姬衡身边有个宠爱的乐姬,名叫采薇,原是教坊司的歌女,被姬衡赎身带回府中,宠爱有加。据说这位采薇姑娘恃宠而骄,在姬府里连正室夫人都敢顶撞。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绣嫁衣。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我微微一笑,将最后一针收好。
姬衡,你既然敢娶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02
六月初八,天朗气清。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心中一片平静。三年前,我从姞府狼狈离开时,曾发誓有朝一日要风风光光地回来。如今,我确实风光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花轿在姬府门前停下,我被人搀扶着下了轿。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脚下的一方天地。我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机械地完成着这些仪式,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时间。快了,就快了。
“送入洞房——”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
满堂宾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我顿住脚步,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见一个身着绯色纱衣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到堂前。她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若凝脂,怀中抱着一把琵琶,正是姬衡最宠爱的乐姬采薇。
姬衡的脸色变了:“采薇,你来做什么?”
采薇盈盈一拜,眼中含泪:“公子,采薇有一事不明,想当着众位宾客的面问个清楚。”
姬衡皱眉:“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说。”
“不,”采薇摇头,泪珠滚落,“采薇等不了了。采薇想问公子,你曾说过要娶采薇为妻,为何如今却娶了别人?”
满堂哗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采薇之间游移。姬衡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想到采薇会在这时候发难。
“采薇,别闹了,”姬衡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采薇忽然提高了声音,“公子,你可知采薇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我站在堂中,红盖头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了,终于来了。
姬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采薇没有胡说,”采薇哭着跪在地上,“采薇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公子若不信,可请大夫来为采薇诊脉。”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向姬衡的目光都变了。大婚之日,新娘子还没进洞房,就有乐姬挺着肚子上门讨说法,这姬衡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姬衡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恶狠狠地瞪了采薇一眼,又看向我:“姞婉,你别听她胡说……”
我缓缓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平静的脸:“姬公子,采薇姑娘说的是真是假,与我无关。我只想问一句——这婚礼,还继续吗?”
姬衡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采薇忽然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夫人,求求你成全我和公子吧!采薇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让孩子有个父亲!”
我低头看着她,目光淡漠:“采薇姑娘,你求错人了。娶你为妻的人是姬公子,你若想留在她身边,该求他才是。”
采薇一愣,随即哭得更大声了:“夫人,采薇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够了!”姬衡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拉起采薇,又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厌恶,“姞婉,你身为正妻,却容不下一个弱女子。今日当着众宾客的面,我要你给采薇赔罪!”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姬衡一字一句道,“跪下,给采薇赔罪。”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让新娘子给一个乐姬下跪赔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盯着姬衡的眼睛,忽然笑了:“姬衡,你可知你今日让我跪的是谁?”
姬衡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转身,看向喜堂门口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双凤目正冷冷地看着堂中这一幕。他身后跟着数名佩刀侍卫,气势凛然。
宾客中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辽王殿下!”
辽王,嬴珩,当今圣上的第九子,封地在辽西,手握重兵,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实权王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嬴珩缓步走入喜堂,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低沉:“本王听说,有人要本王的女人下跪?”
姬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辽……辽王殿下?您说……您说谁?”
嬴珩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带入怀中:“姞婉,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此次进京,便是为了迎娶她。怎么,姬公子有意见?”
满堂死寂。
我靠在嬴珩怀中,看着姬衡那张惨白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三年前,他姨父姜崇高高在上,将姞家的尊严踩在脚下。三年后,他姬衡在大婚之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要我这个姞家嫡女给一个乐姬下跪。
“姬衡,”我冷冷开口,“若非你姨父当年跪在我面前求我,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姬衡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你……你说什么?我姨父求你?”
我冷笑:“怎么,你姨父没告诉过你?三年前,他为了让我答应嫁入姬家,可是在我父亲灵前跪了整整一夜。”
这是谎言。姜崇从未跪过,但此刻,我要让这个谎言成为刺向姬家的利刃。
姬衡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片灰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嬴珩冷冷扫了他一眼,牵着我的手转身离去:“走。”
我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出喜堂。身后,是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是姬衡失魂落魄的身影,是采薇若有若无的哭声。
走出姬府大门,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朱漆大门。
“怎么?”嬴珩低声问,“舍不得?”
我摇头,微微一笑:“不,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三年前,我从这里狼狈离开。三年后,我风风光光地嫁进来,又风风光光地走出去。这京城,果然是个轮回。”
嬴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吧,本王带你回家。”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戏,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03
辽王府,书房。
我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手中捧着一盏温茶。距离大婚之日已经过去三天,那日喜堂上的闹剧,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说姬衡丢尽了颜面,有人说辽王英雄救美,还有人说姞家女攀上了高枝。
各种流言蜚语,我听得多了,也懒得理会。
“在想什么?”嬴珩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我放下茶盏,看着他:“在想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
嬴珩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对面坐下:“什么真相?”
“你为何会在那日出现在姬府?”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辽王殿下,你我的婚约,是三年前就定下的。可这三年里,你从未露过面。为何偏偏在我嫁给姬衡那日,你突然出现了?”
嬴珩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看我:“姞婉,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父亲最后一次进宫见驾时,带了什么去?”
我愣了一下:“带了什么?”
“一封信,”嬴珩说,“你父亲写给我的信。”
我心中一震:“我父亲……给你写信?”
嬴珩点头:“三年前,你父亲知道姞家已无回天之力,便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到辽西。信中说,他此生已无憾,唯有一女放心不下。若我不嫌弃,愿将你托付给我。”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父亲……他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收到信时,正在辽西平乱,”嬴珩继续说,“等我赶回京城,姞家已经散了。我派人暗中寻找你的下落,得知你搬到了城南,靠绣花抄书度日。我本想去找你,但那时辽西战事吃紧,我不得不赶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离开前,吩咐京城的心腹暗中照看你。所以,我知道姬衡向你提亲的事,也知道你答应了。”
我垂下眼帘:“那你为何不阻止我?”
“因为我知道,你答应这门亲事,一定有你的目的,”嬴珩的声音平静,“姞婉,你是个聪明人。你明知道姬衡娶你另有所图,却依然答应嫁给他。你想做什么?”
我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我想查清楚,三年前那桩科举舞弊案,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
嬴珩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怀疑姜崇?”
“不是怀疑,”我摇头,“是确定。三年前,祖父被卷入那桩案子时,姜崇还是父亲的门生。祖父出事那日,姜崇曾在府中见过一个人——那人,是当时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卿。”
嬴珩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如何知道?”
“因为我亲眼所见,”我说,“那日我躲在屏风后,看见姜崇送那人出门。两人相谈甚欢,姜崇还亲自将那人送上了马车。”
嬴珩沉默片刻:“所以,你怀疑是姜崇构陷了姞太傅?”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知道,姜崇一定与那桩案子有关。否则,他为何会在祖父出事后,迫不及待地逼父亲将我嫁入姬家?他到底在怕什么?”
嬴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景色。良久,他才开口:“姞婉,你可知道,三年前那桩科举舞弊案,背后牵扯的不仅仅是姜崇一个人?”
我心中一动:“还有谁?”
“朝中几位重臣,都与此案有关,”嬴珩转过身来,“那桩案子,表面上是科举舞弊,实际上是有人借机排除异己,打压异党。你祖父姞太傅,不过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目标罢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所以,我祖父……是被人害死的?”
嬴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放弃?”
“不,”嬴珩摇头,“我是想告诉你,这条路很难走。你若执意查下去,可能会遇到你想象不到的危险。”
“我不怕,”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祖父一生清廉,却落得个冤死狱中的下场。我父亲为救祖父,散尽家财,郁郁而终。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
嬴珩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我微微一怔:“你……愿意帮我?”
“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护你周全,”嬴珩说,“更何况,那桩案子背后的那些人,也是本王想要对付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辽王殿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嬴珩话锋一转,“在查案之前,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什么?”
“学会信任我。”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姞婉,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喜欢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你若想与我合作,就得学会信任我。否则,我们迟早会栽在彼此手里。”
我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嬴珩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那么,合作愉快。”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调查三年前那桩科举舞弊案。
嬴珩给了我不少帮助。他派人调来了当年大理寺的卷宗副本,又让心腹暗中打听当年涉案人员的下落。我则利用自己对京城权贵的了解,逐一排查那些可能与此案有关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卿,姚崇。
姚崇在三年前那桩案子后,因“办案有功”升任刑部尚书。可就在去年,他忽然称病辞官,带着家眷回了老家。有人说他是急流勇退,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但更多的人说,他是被人灭了口。
我托嬴珩的人暗中查探,发现姚崇并没有回老家,而是隐居在京郊的一处庄子里。他对外宣称病重,闭门谢客,可实际上,他每隔几日就会进城一趟,去的地方,正是姜崇的府邸。
“姚崇和姜崇还有往来,”我把查到的消息告诉嬴珩,“这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嬴珩沉吟片刻:“你想怎么做?”
“我想见姚崇一面,”我说,“他是当年审理此案的主审官,一定知道案子的内情。若能让他开口,或许就能找到扳倒姜崇的证据。”
嬴珩皱眉:“姚崇既然躲起来,必然不会轻易见人。你贸然去找他,只怕会打草惊蛇。”
“我知道,”我微微一笑,“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式。”
三日后,京郊姚家庄子。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站在庄子门前,手中捧着一卷画轴。守门的家丁打量了我几眼:“姑娘找谁?”
“劳烦通报一声,”我温声道,“就说姞家女姞婉,求见姚大人。”
家丁愣了一下:“姞家?哪个姞家?”
“京城姞氏,”我说,“三年前,姞太傅的孙女。”
家丁的脸色变了变,转身跑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姚崇。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警惕:“姞姑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姚大人不必紧张,”我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向大人请教一件事。”
姚崇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终于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我跟着他走进庄子,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间书房。姚崇关上门,转身看着我,神色凝重:“姞姑娘,你胆子不小。你可知道,若让人知道你来找我,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我坦然道,“但我更想知道,三年前那桩科举舞弊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崇的脸色微微一变:“姞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我摇头,“我祖父冤死狱中,我父亲郁郁而终。这笔账,我不能不算。”
姚崇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姞姑娘,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这其中的水太深了。你一个姑娘家,何必趟这浑水?”
“姚大人,”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祖父当年待你不薄。他任太傅时,曾多次在圣上面前举荐你。你如今官至刑部尚书,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姚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片复杂。他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我:“这是当年那桩案子的卷宗副本。我留了一份,本想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姞姑娘,你拿去吧。”
我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当年审理此案的细节。我越看越心惊,终于明白,为什么祖父会被卷入那桩案子。
“这……这是姜崇的手笔?”我抬头看着姚崇。
姚崇点头:“当年,姜崇找到我,说姞太傅勾结考生,泄露试题。他拿出了所谓的‘证据’,逼我配合他审理此案。我那时年轻,被他蒙蔽,以为姞太傅真的犯了罪。直到后来,我才发现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那你为何不翻案?”我问。
姚崇苦笑:“翻案?姞姑娘,你可知道,当年那桩案子背后,牵扯了多少人?姜崇不过是其中之一。我若翻案,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我攥紧手中的册子,指节泛白:“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祖父冤死?”
姚崇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将册子收入怀中:“姚大人,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不会说出是你给我的。”
姚崇抬起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姞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我转身离开庄子,走出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姚崇站在书房门口,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
我握紧怀中的册子,心中默默道:祖父,父亲,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这笔账,我一定会替你们讨回来。
回到辽王府时,天色已晚。嬴珩正在书房等我,见我回来,起身迎了上来:“怎么样?”
我将册子递给他:“姚崇给我的。这里面,记载着当年那桩案子的内情。”
嬴珩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紧:“这上面……还提到了一个人。”
“谁?”
“姬衡的姨父,姜崇,”嬴珩抬头看我,“但这上面还说,姜崇背后,还有一个人。”
我心中一动:“是谁?”
嬴珩合上册子,目光沉沉:“当朝丞相,荀彧。”
我愣住了。荀彧,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朝中权势最大的文官。他与姜崇,竟然是同党?
“这……怎么可能?”我喃喃道,“荀丞相一向以清正廉明著称,怎么会与姜崇勾结?”
嬴珩冷笑:“清正廉明?姞婉,你太天真了。这朝中,越是表面光鲜的人,背地里越是肮脏。荀彧能在朝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清名。”
我沉默片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嬴珩将册子收好,看着我:“你怕吗?”
“不怕,”我摇头,“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嬴珩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先扳倒姜崇,再顺藤摸瓜,把荀彧也拉下来。”
我点头:“好。”
05
扳倒姜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姜崇身为太尉,手握兵权,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想要动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嬴珩告诉我,再过两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秋猎。届时,圣上会率领文武百官前往皇家猎场,举行盛大的狩猎活动。姜崇身为太尉,必定随行。
“秋猎是个好机会,”嬴珩说,“猎场人多眼杂,姜崇必定会放松警惕。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找到他的破绽。”
我点头:“你有什么计划?”
嬴珩微微一笑:“不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利用这段时间,将姚崇给我的册子反复研究,又暗中打探姜崇的底细,发现他这些年在朝中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罪行累累。只是他做得隐秘,一直没有被人抓住把柄。
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姜崇的夫人,是荀彧的表妹。也就是说,姜崇与荀彧不仅是政治同盟,还是姻亲关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姜崇能在朝中屹立不倒。
“姜崇和荀彧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嬴珩,“若想扳倒姜崇,恐怕会牵连到荀彧。到时候,只怕会引起朝堂动荡。”
嬴珩沉吟片刻:“无妨。只要证据确凿,就算是荀彧,也保不住他。”
秋猎的日子很快到了。
皇家猎场位于京城北郊,占地数百里,山林茂密,野兽众多。圣上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来到猎场,安营扎寨,好不热闹。
我作为辽王的未婚妻,也跟着来了。嬴珩特意向圣上请示,让我随行,理由是“让未婚妻见识见识皇家气派”。圣上欣然应允,还夸嬴珩“懂得疼人”。
我听到这话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嬴珩倒是坦然,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圣上说得是。”
猎场上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得多。白日里,众位王公大臣纵马驰骋,狩猎取乐。到了晚上,营地里燃起篝火,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姜崇也来了。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穿着华丽的锦袍,身边簇拥着数名侍卫,好不威风。他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打招呼:“姞姑娘,别来无恙。”
我微微一笑:“托太尉大人的福,一切安好。”
姜崇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姞姑娘,那日喜堂上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我那外甥不懂事,让姑娘受委屈了。”
“太尉大人言重了,”我淡淡道,“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姜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姜崇,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孤女吗?等着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秋猎进行到第三天时,机会终于来了。
那日午后,圣上兴致勃勃地带着众臣进山狩猎。姜崇身为太尉,自然随行。嬴珩也去了,临行前,他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午时三刻,后山凉亭。”
我收好纸条,点了点头。
午时三刻,我避开众人,独自来到后山凉亭。嬴珩已经等在那里,见我来了,低声道:“姜崇今日独自带人去了西边的猎场,身边只带了两名亲信。这是个好机会。”
我心中一动:“你想做什么?”
嬴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让人伪造的,内容是姜崇与荀彧密谋,意图在秋猎期间刺杀圣上。你把这封信放到姜崇的营帐里,然后想办法让圣上的人发现。”
我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上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更是言之凿凿,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我忍不住抬头看了嬴珩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嬴珩微微一笑:“从决定扳倒姜崇那日起,就在准备了。”
我收好信,点了点头:“好,我去。”
“小心,”嬴珩叮嘱道,“姜崇的营帐在营地东侧,守卫森严。你若被发现,立刻发信号,我会派人接应你。”
我点头,转身离去。
姜崇的营帐果然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名佩刀侍卫,来回巡逻。我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侍卫每隔一刻钟就会换一次岗,换岗时有片刻的空隙。
我抓住那个空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营帐。
营帐内陈设华丽,正中是一张书案,上面堆满了文书。我快速扫了一眼,将手中的信夹在一本账册中,又迅速退出营帐。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回到凉亭时,嬴珩还在等我。见我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办妥了?”
我点头:“办妥了。”
嬴珩微微一笑:“好。接下来,就看圣上的人什么时候发现了。”
我没有等太久。
当天傍晚,圣上狩猎归来,刚回到营帐,就有侍卫呈上一封信,说是从姜太尉的营帐中搜出来的。圣上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姜崇!”圣上怒喝,“你好大的胆子!”
姜崇正在营帐外候着,听到圣上的怒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圣上明鉴,臣冤枉啊!”
“冤枉?”圣上将信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姜崇颤抖着捡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比纸还白:“圣上!这是有人陷害臣!臣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陷害?”圣上冷笑,“这信是从你营帐中搜出来的,笔迹也是你的。你告诉朕,是谁陷害你?”
姜崇百口莫辩,只能连连磕头:“圣上明鉴,臣真的冤枉啊!”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姜崇狼狈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这只是一个开始,姜崇背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嬴珩站在我身边,低声道:“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06
姜崇被圣上当场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消息传开,整个猎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堂堂太尉,竟会在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姜崇入狱后,朝中竟没有一个人敢为他说话。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一个个避之不及,唯恐被牵连。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这就是姜崇的下场——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姜崇入狱后第三天,圣上派大理寺审理此案。可就在审理的前一夜,姜崇竟然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辽王府中看书。嬴珩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姜崇死了。”
我放下书,看着他:“怎么死的?”
“说是畏罪自杀,用腰带吊死的,”嬴珩说,“但我派人查过,姜崇入狱前,曾有人去狱中探望过他。那人走后,姜崇就死了。”
我心中一动:“是谁?”
嬴珩沉默片刻:“荀彧。”
我愣住了。荀彧,当朝丞相,姜崇的表兄。他去看望姜崇,姜崇就“畏罪自杀”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荀彧是去灭口的,”我喃喃道,“他怕姜崇供出自己。”
嬴珩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攥紧了手中的书卷,指节泛白。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不甘心。
“别急,”嬴珩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姜崇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府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姜崇的府邸被查封后,嬴珩的人在里面搜出了大量账册和书信,都是姜崇这些年来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证据。这些证据虽然不能直接扳倒荀彧,但足以让圣上对荀彧产生怀疑。
“荀彧现在应该很不安,”嬴珩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撇清与姜崇的关系。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他慌乱时,找到他的破绽。”
我点头:“你有什么计划?”
嬴珩微微一笑:“荀彧身为丞相,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若我们能找到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他必死无疑。”
“可荀彧行事谨慎,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证据。”
“事在人为,”嬴珩说,“荀彧再谨慎,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只要我们有耐心,总能找到他的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调查荀彧。
荀彧身为丞相,掌天下政务,权力极大。他表面清正廉明,实则暗中结党营私,贪墨国库。我通过嬴珩的关系,调来了户部的账册,逐一比对,发现荀彧名下的田产、商铺,远超他俸禄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些田产和商铺,都是以荀彧的亲戚、门生名义登记的,”我把查到的证据拿给嬴珩看,“但实际控制人,都是荀彧。”
嬴珩翻看着账册,眉头微皱:“这些证据虽然有用,但还不足以扳倒荀彧。他完全可以说这些是亲戚的产业,与他无关。”
我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什么证据?”
“荀彧与姜崇勾结的证据,”我说,“姜崇虽然死了,但他一定留下了什么。只要找到那个东西,荀彧就插翅难逃。”
嬴珩沉吟片刻:“姜崇的府邸已经被查封,他留下的东西,应该都在大理寺。但大理寺的人未必会让我们查看。”
“那就想办法,”我说,“大理寺卿是荀彧的人,但他手下的人未必都听他的。只要找到突破口,总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嬴珩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姞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我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夸奖。”
“不过,”嬴珩话锋一转,“你要小心。荀彧不是姜崇,他比姜崇难对付得多。若让他察觉到你在调查他,他一定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我点头,“我会小心的。”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荀彧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那天傍晚,我独自出门,准备去大理寺打探消息。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忽然从两侧冲出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朝我扑来。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姞姑娘,”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有人让我们带句话——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别问,否则,性命难保。”
我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我面前。那人手持长剑,三两下便将黑衣人击退。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嬴珩。
“你没事吧?”嬴珩转过身,看着我。
我摇头:“没事。”
嬴珩收起长剑,目光沉沉:“看来,荀彧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心中一动:“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我?”
嬴珩没有否认:“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本想看看荀彧会派什么人动手,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却从未告诉我。
“多谢殿下,”我低声道。
嬴珩微微一笑:“不必谢。我说过,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护你周全。”
我垂下眼帘,没有作声。
07
经过那次刺杀后,嬴珩加强了对我保护,我也更加小心谨慎。但荀彧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止。
几天后,嬴珩收到消息,说荀彧正在暗中收集我的把柄,想要反咬一口。我听了,冷笑一声:“他找不到我的把柄,就想制造一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你打算怎么办?”嬴珩问。
“他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我说,“他不是想收集我的把柄吗?那我就送他一个‘把柄’。”
嬴珩挑眉:“你有计划?”
我微微一笑:“荀彧最重视名声,若有人告发我‘不守妇道’,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到时候,我就可以将计就计,引他上钩。”
嬴珩皱眉:“这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说,“殿下,你放心,我有分寸。”
嬴珩看着我,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信你。”
三日后,京城忽然传出一则流言——姞家女姞婉,与辽王嬴珩尚未成婚,便已同居一府,行为不检,有伤风化。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很快便传到了圣上耳中。圣上大怒,召嬴珩入宫问话。
嬴珩跪在殿前,不卑不亢:“圣上明鉴,姞婉是臣的未婚妻,住在臣府中,是臣的安排。臣与她发乎情,止乎礼,绝无不检点之事。”
圣上冷哼一声:“朕不管你们发乎情还是止乎礼,你身为皇子,行为当为天下表率。如今流言四起,你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嬴珩沉默片刻,忽然道:“圣上,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
“臣想请圣上为臣与姞婉赐婚,”嬴珩说,“若臣与姞婉正式成婚,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圣上一愣:“赐婚?”
“正是,”嬴珩叩首,“臣与姞婉情投意合,愿结为夫妻。恳请圣上成全。”
圣上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成全你。三日后,朕为你二人赐婚。”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辽王嬴珩竟然会主动请求赐婚。更没想到的是,圣上竟然答应了。
荀彧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铁青。他本想借流言打击嬴珩和姞婉,没想到反而成全了他们。
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坐在辽王府的庭院里。嬴珩推门进来,看着我:“你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
我微微一笑:“殿下聪明绝顶,自然知道如何化解危机。”
嬴珩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姞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我沉默片刻,坦然道:“是。我知道荀彧会拿流言做文章,也知道殿下一定会想到赐婚这个办法。所以,我故意让流言传出去,就是为了逼殿下走这一步。”
嬴珩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姞婉,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过,你就不怕我真的不娶你?”
“殿下不会,”我看着他,目光坦然,“殿下说过,会护我周全。娶我,是护我周全最好的方式。”
嬴珩的笑容更深了:“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我摇头,“是了解。殿下是个重诺之人,既然答应了我父亲,就一定会做到。”
嬴珩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姞婉,有时候我在想,你到底是真的信任我,还是在利用我?”
我微微一怔,随即道:“殿下,信任和利用,并不矛盾。我信任殿下,是因为殿下值得信任。我利用殿下,是因为殿下愿意被我利用。”
嬴珩看着我,目光复杂。良久,他低声道:“姞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最让人头疼。”
我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夸奖。”
三日后,圣上赐婚的旨意正式下达。我与嬴珩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消息传开,京城再次哗然。有人说姞家女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人说辽王殿下英雄难过美人关。各种议论纷纷,我却懒得理会。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赐婚的消息传出后,荀彧果然坐不住了。他派人暗中接触我,想要与我“化干戈为玉帛”。我让嬴珩的人放出风声,说我愿意与荀彧见面,谈谈“合作”。
荀彧果然上钩了。
他约我在城东的一处茶楼见面,说是要“叙叙旧”。我如约前往,带着一名侍女,坦然赴约。
茶楼的雅间里,荀彧已经等在那里。见我进来,他起身相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姞姑娘,哦不,该叫辽王妃了。恭喜恭喜。”
我微微一笑:“荀丞相客气了。”
荀彧请我坐下,亲自为我斟茶:“姞姑娘,老夫今日约你前来,是想与你化干戈为玉帛。过去的事,是老夫的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荀丞相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荀彧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姞姑娘果然大度。既然如此,老夫便直说了。老夫听闻,姞姑娘手中有一些……关于姜崇的东西。不知姑娘能否将这些交给老夫?老夫愿意出重金购买。”
我放下茶盏,看着他:“荀丞相说的是什么东西?”
荀彧的笑容微微一僵:“姞姑娘何必明知故问。自然是姜崇留下的那些账册、书信之类的东西。”
我微微一笑:“荀丞相,那些东西,我已经交给圣上了。”
荀彧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道,“姜崇留下的那些证据,我已经全部呈交给圣上了。荀丞相,你觉得,圣上看到那些证据后,会怎么想?”
荀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姞婉,你耍我?”
“荀丞相,”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你联合姜崇构陷我祖父,害得我祖父冤死狱中,我父亲郁郁而终。这笔账,我今日终于讨回来了。”
荀彧猛地站起来,拍案而起:“姞婉!你以为你赢了吗?老夫在朝中经营多年,岂是你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荀丞相,”我看着他,目光平静,“你错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扳倒你。我只是想让圣上知道真相。至于圣上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说完,我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荀彧气急败坏的怒吼:“姞婉!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08
荀彧果然没有坐以待毙。
他利用自己在朝中的人脉,四处活动,想要压下那些证据。然而,嬴珩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做,提前在圣上面前布好了局。
那些证据呈交上去后,圣上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彻查荀彧。荀彧的党羽见势不妙,纷纷倒戈,将他的罪行一一供出。
短短半个月,荀彧便从高高在上的丞相,沦为阶下囚。
荀彧入狱那日,我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囚车从街上驶过。荀彧坐在囚车里,披头散发,面容憔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你看到了吗?”我轻声说,“祖父,父亲,害你们的人,终于得到了报应。”
风吹过城楼,吹起我的衣袂。我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天,父亲跪在姬府门前,姜崇居高临下的眼神。
如今,姜崇死了,荀彧入狱了。姞家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在想什么?”嬴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睁开眼,转过身看着他:“在想,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嬴珩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是啊,终于结束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结束
08(续)
嬴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透的深意:“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
我微微一怔:“什么事?”
“嫁给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在喜堂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牵走我,在圣上面前主动求赐婚,如今又这样理所当然地说“嫁给我”。仿佛从一开始,他就笃定了我会答应。
“殿下,”我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我当初答应嫁给你,是为了查清祖父的案子。如今案子已经了结,你就不怕我反悔?”
嬴珩的唇角微微勾起:“你会反悔吗?”
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殿下值得信任。”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世上,能在我最落魄时伸出援手的人不多。殿下是其中一个。”
嬴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我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
“姞婉,”他低声道,“我娶你,不是为了完成对你父亲的承诺。”
我心中一动:“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他看着我,目光认真,“从我第一次在姬府喜堂上见到你时,我就知道,我要娶的人,是你。”
我愣住了。
他说,他在喜堂上第一次见到我。可那日,他分明是来抢亲的。难道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我?
“殿下,”我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嬴珩微微一笑:“三年前,你父亲写信给我的时候,随信附了一张你的画像。那画像上的你,站在姞府的花园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你。”
我的脸忽然有些发烫。父亲……他什么时候画的画像?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我看着他,“殿下是看了我的画像,才决定娶我的?”
“不全是,”嬴珩摇头,“画像只是让我记住了你。真正让我决定娶你的,是那日在喜堂上,你面对姬衡的刁难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姞婉,你是个有傲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值得我娶。”
我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姞婉,”嬴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嫁给我,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好。”我说。
嬴珩的眼中亮起光芒,唇角绽开一个笑容。他握紧我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那便说定了。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婚期定下后,京城再次热闹起来。辽王嬴珩迎娶姞家女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感叹姞家女命好,从破落户一跃成为王妃。
对这些议论,我一概置之不理。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荀彧入狱后,供出了不少同党,其中就包括姬衡的姨父姜崇生前的一些旧部。这些人被一一清算,朝堂上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
姬衡虽然没有直接涉案,但姜崇倒台后,他在京城的日子便不好过了。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如今纷纷避之不及。他那个乐姬采薇,也在姜崇入狱后不久,带着细软跑了。
姬衡,你当初让我跪下给一个乐姬赔罪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大婚当日,我再次穿上嫁衣,坐进花轿。这一次,花轿的目的地是辽王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却比上一次平静得多。
花轿在辽王府门前停下,我被人搀扶着下了轿。红盖头遮住了视线,我只能看见脚下的一方天地。我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我被人搀扶着走进洞房,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上,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然后,红盖头被轻轻掀起。
嬴珩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眉眼间带着笑意。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姞婉,你终于成为我的妻子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三年前,我从姞府狼狈离开时,从未想过会有今日。三年后,我竟成了辽王妃,嫁给了这个愿意护我周全的男人。
“殿下,”我轻声开口,“谢谢你。”
嬴珩微微一笑,在我身边坐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落魄时,愿意拉我一把。谢谢你在我最无助时,愿意护我周全。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值得信任。”
嬴珩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姞婉,从今以后,你不必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有我。”
我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过去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09
婚后,嬴珩待我极好。
他虽是辽王,手握重兵,却从不以势压人。在府中,他尊重我的意见,凡事与我商量。闲暇时,他会带我去城外骑马踏青,或是陪我在书房里读书下棋。
我渐渐发现,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表面冷峻,实则内心柔软。他杀伐果断,却对在意的人极尽温柔。
“殿下,”一日,我忍不住问他,“你当初为何会答应我父亲的托付?”
嬴珩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我:“你父亲在信中说了很多,但最打动我的,是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姞婉这孩子,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有一日姞家出事,求我护她周全,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我垂下眼帘,眼眶有些发酸。父亲……他早就料到姞家会出事,所以提前为我安排好了后路。
“你父亲是个好父亲,”嬴珩说,“他为你做的,远比你知道的多。”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个月。直到有一天,宫里忽然传来消息——圣上病重,召辽王入宫觐见。
嬴珩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我:“圣上召我入宫,怕是有要事交代。”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圣上病重,此时召你入宫……会不会与储位有关?”
嬴珩沉默片刻:“有可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嬴珩是皇子,圣上病重,朝中难免会有人动心思。若圣上真要立储,嬴珩作为手握重兵的王爷,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殿下,”我握住他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嬴珩反握住我的手,声音平静:“圣上召我入宫,我自然要去。至于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嬴珩入宫后,我一直在府中等候。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迎上去,低声问。
嬴珩在堂中坐下,沉默良久,才开口:“圣上想立我为太子。”
我愣住了。太子?嬴珩虽然是皇子,但并非嫡长子,圣上怎么会突然想立他为太子?
“圣上说,他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想早日定下储位,以安天下之心。”嬴珩说,“他属意的人选,是我。”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太子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嬴珩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殿下,”我轻声问,“你愿意做太子吗?”
嬴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太子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我若做了太子,日后便是皇帝。可这天下,真的那么好治理吗?”
我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殿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嬴珩看着我,目光复杂。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姞婉,若我做了太子,你便是太子妃。若我日后登基,你便是皇后。你可愿意?”
我微微一笑:“殿下,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做皇后。我是因为你是你,才嫁给你的。”
嬴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伸手扶起我,将我揽入怀中:“姞婉,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三日后,圣上下旨,册立辽王嬴珩为太子。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更多的人是观望。嬴珩成为太子后,并没有急着搬入东宫,而是继续住在辽王府。他说,等圣上驾崩后,再搬不迟。
我明白他的意思。圣上还在,太子若急着搬入东宫,难免会引人猜忌。嬴珩行事谨慎,自然不会落人口实。
成为太子妃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嬴珩依旧待我极好,我也依旧在府中打理家务,偶尔入宫陪皇后说话。
直到那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那日,我正从宫中出来,准备回府。刚走到宫门口,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姞婉。”
我顿住脚步,转身看去。只见姬衡站在不远处,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姬公子,别来无恙。”
姬衡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姞婉,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姬衡低下头,“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让你跪下给采薇赔罪。”
我淡淡开口:“姬公子,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
姬衡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姞婉,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姬衡,我原谅你,不是因为你还值得我原谅,而是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陌生人做错事,与我何干?”
姬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姬衡的声音:“姞婉,对不起……”
我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府中,嬴珩正在书房等我。见我回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见到姬衡了?”
我点了点头:“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道歉,”我说,“他说他后悔了。”
嬴珩微微一笑:“你原谅他了?”
“原谅了,”我说,“但不会再见他。”
嬴珩看着我,目光温柔:“姞婉,你变了许多。”
我走到他身边,在他对面坐下:“是啊,变了。三年前,我还是个任人欺负的孤女。如今,我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这变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嬴珩伸手握住我的手:“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殿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
嬴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10
半年后,圣上驾崩,嬴珩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那日,我穿着皇后的朝服,站在嬴珩身边,接受百官朝拜。看着殿下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年前,我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靠绣花抄书度日。三年后,我竟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一切,仿佛一场梦。
“在想什么?”嬴珩低声问。
我回过神,微微一笑:“在想,这三年,过得真快。”
嬴珩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是啊,真快。三年前,我还是个闲散王爷。如今,却成了这天下之主。”
我看着他,忽然问:“殿下,你后悔吗?”
嬴珩微微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我说,“若不是娶了我,你或许不会卷入这些纷争。”
嬴珩摇头,目光认真:“姞婉,我从不后悔娶你。若没有你,我或许还在辽西做个闲散王爷。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值得我去守护的人和事。”
我眼眶微热,没有作声。
嬴珩登基后,励精图治,勤勉政务。我作为皇后,也尽力辅佐他,打理后宫,处理宫务。朝中大臣起初对这位出身破落户的皇后颇有微词,但见我处事公允,待人和善,渐渐也便接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安定,百姓安居。我与嬴珩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嬴珩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批阅奏折。他手中的朱笔一顿,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惊喜:“你……你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说,殿下要当父皇了。”
嬴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我:“你……你有了身孕?多久了?可请太医看过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殿下,我才刚诊出有孕,你便紧张成这样。若日后孩子出生,你岂不是要日夜守在旁边?”
嬴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朕……朕是担心你的身子。”
我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殿下放心,太医说了,胎象稳固,无碍的。”
嬴珩这才松了口气,将手轻轻覆在我小腹上,目光温柔:“姞婉,谢谢你。”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殿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我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十个月后,我诞下一名皇子。嬴珩大喜,当即下旨大赦天下,为皇子取名嬴昭。
昭,光明之意。
我看着怀中的婴儿,心中默默道:昭儿,愿你此生,如你的名字一般,光明磊落,平安喜乐。
尾声
多年后,一个春日午后。
我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看着远处正在追逐蝴蝶的嬴昭,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嬴珩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在我身旁坐下:“在看什么?”
“看昭儿,”我说,“他跑得真快。”
嬴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这孩子,随你,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殿下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自然是夸你,”嬴珩握住我的手,“若不是你性子倔,当年也不会执意查清祖父的案子。若不是你性子倔,也不会在喜堂上对姬衡说出那番话。若不是你性子倔,我们也不会有今日。”
我看着他,目光温柔:“殿下,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
嬴珩摇头,目光认真:“姞婉,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眼眶微热,没有作声。
远处,嬴昭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阳光洒在御花园里,为一切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靠在嬴珩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祖父,父亲,你们看到了吗?姞家的冤屈,终于洗清了。姞家的女儿,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这世间,善恶终有报。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那些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人,也都有了圆满的结局。
而我,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安心地过好这一生了。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