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刚结束就听见开门声，我放走男友却忘了收拖鞋

我刚把厕所门拉开一条缝，就听见防盗门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陈默的嘴唇还带着点薄荷糖的凉，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僵在洗手台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把他往淋浴间里推，指尖都在抖。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我妈熟悉的脚步声从玄关传进来，跟着是她换拖鞋的啪嗒声，还有塑料袋往餐桌上放的轻响。

“晓晓？在家呢？”

我赶紧应了一声，伸手拧开水龙头，假装在洗手。

镜子里照出我通红的脸，头发还有点乱，领口的扣子都没扣好。

我慌忙抬手扣扣子，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把男生带回家，还是趁我爸妈串门不在家的时候。

说起来也怨我。

上周我妈跟我念叨，说楼下张阿姨家的女儿带男朋友回家吃饭，小伙子长得精神，嘴也甜，把老两口哄得眉开眼笑。

我当时扒着碗里的饭，随口说了句

“我也有男朋友了”。

我妈当场就把筷子放下了，盯着我问了半个小时，多大了，哪儿人，做什么工作，家里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我被问得烦不胜烦，又怕她嫌陈默条件一般，死活不肯松口说带回来。

就因为这事，我妈跟我冷战了三天，每天吃饭都阴阳怪气的，说什么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陈默知道这事以后，总说要找个机会正式上门拜访，让我跟家里好好说说。

可我心里没底。

我妈那个人，眼光高，规矩又多，我怕她第一次见面就给陈默脸色看，更怕她打听完人家家底，直接让我们分手。

今天下午我爸单位发了点水果，我妈拎着去对门王阿姨家串门，说要跟她学学怎么腌糖蒜，估计得去个把小时。

我当时正跟陈默发微信，嘴贱说了一句

“我妈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他秒回了个

“那我过来找你？”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三分钟，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我们俩在一起三个多月，最亲密的动作就是牵牵手，连拥抱都少得可怜。

每次在外面约会，不是逛公园就是压马路，连个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我也不是没想过让他来家里，可一想到我妈那脾气，就吓得不敢提。

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个“那你快点，别让邻居看见”。

发完我就后悔了，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一会儿去门口看看猫眼，一会儿又跑去窗边往下瞅。

大概二十分钟后，陈默给我发消息说他到楼下了。

我赶紧把门拉开一条缝，冲他招了招手。

他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戴着个黑色的口罩，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像做贼似的一溜烟就窜了进来。

门刚关上，他就把口罩摘了，额头上都冒了汗，看着我傻乐。

“你紧张什么呀，又没人抓你。”

我嘴上说着，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他把奶茶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两个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怪怪的。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半米远，捧着奶茶喝了半天，谁也没说话，只有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在那儿吵吵嚷嚷的。

我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眼神撞在一起，又赶紧都移开了。

“那个……你家装修挺好看的。”

他没话找话。

我“嗯”了一声，手指抠着奶茶杯的吸管，心里想着，总不能就这么坐一下午吧。

也不知道是谁先往旁边挪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慢慢靠在了一起。

他的胳膊很烫，隔着薄薄的卫衣都能感觉到温度。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侧过头来看我，我也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长长的，里面像是有星星。

就在他的脸慢慢凑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厕所里传来“滴答”一声，是水龙头没关紧滴水的声音。

我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跳起来，说：

“我去趟厕所。”

说完我就冲进了厕所，把门反锁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就是觉得在客厅里，在我爸妈天天坐的沙发上，有点别扭，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刚拍了两下，就听见有人轻轻敲厕所门。

“晓晓，你没事吧？”

是陈默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我咬了咬嘴唇，伸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能进来吗？”

我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了个位置。

他侧身进来，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厕所里的空间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点阳光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我，我也抬头看着他，谁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楼下小孩打闹的声音。

然后他就吻下来了。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睫毛扫在我的眼皮上，有点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maybe 只有几秒钟， maybe 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慢慢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气息有点乱。

“晓晓，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把他推进淋浴间，拉上浴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我妈已经走到客厅了，正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往餐桌上拿。

“你在厕所干嘛呢，半天不出来？”

她头也不抬地问。

“没……没干嘛，洗了个手。”

我走出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

我妈抬眼看了我一下，皱了皱眉：“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她就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

我吓得往后躲了一下，说：

“没有，就是刚才有点热。”

我妈手伸在半空中，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变得有点意味深长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蒜往厨房拿，边走边说：

“你王阿姨家的糖蒜腌得真好，我跟她要了点老汤，明天咱们也腌一坛。”

我“嗯”了一声，站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眼睛不自觉地往厕所方向瞟，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陈默在里面弄出点什么动静。

我妈从厨房出来，拿了个杯子去接水，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晓晓，咱们家什么时候多了双拖鞋？”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玄关的鞋架旁边，赫然放着一双男士的灰色拖鞋，鞋头还朝着厕所的方向。

那是我爸平时在家穿的拖鞋，刚才陈默进来的时候，我慌慌张张的，随手就给他拿了这双。

他刚才进厕所的时候，拖鞋就脱在了厕所门口，后来我推他进淋浴间，也忘了把鞋藏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双拖鞋被踢到了客厅这边，正好在我妈脚边。

我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解释。

“哦……那个，是我爸的，刚才我穿了一下，脚有点凉。”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我妈挑了挑眉，弯腰把拖鞋捡了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你穿你爸的拖鞋？你自己不是有棉拖鞋吗？”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却觉得后背都冒了汗。

“我……我那双洗了，还没干呢。”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拿着拖鞋走到鞋架边，把鞋放了回去。

可我分明看见，她放鞋的时候，特意把鞋头转了个方向，对着鞋架里面，整整齐齐地摆好。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王阿姨还说呢，她家姑娘谈恋爱，男朋友第一次上门，紧张得连拖鞋都穿反了。”

她慢悠悠地说，

“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跟做贼似的，至于吗？”

我站在那儿，脸烫得能煎鸡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也没再继续说，转身进了厨房，开始乒乒乓乓地收拾东西。

我趁机赶紧往厕所那边挪，想趁我妈不注意，把陈默放出去。

可刚走到厕所门口，我妈突然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晓晓，过来帮我把蒜剥了。”

我脚步一顿，心里叫苦不迭。

“来了。”

我只能应一声，磨磨蹭蹭地往厨房走。

路过厕所的时候，我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浴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陈默在里面怎么样了，会不会憋得慌，会不会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来。

我越想越着急，剥蒜的时候心不在焉的，蒜皮剥得满地都是。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拿了个扫帚，把地上的蒜皮扫了起来。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剥蒜的声音，还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我心里像揣了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挠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妈突然开口了：

“你跟那小伙子，在一起多久了？”

我手里的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赶紧把蒜捡起来，指尖都在抖，蒜皮沾了一手也顾不上拍。

“什么小伙子？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低着头，假装专心剥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妈把扫帚靠在墙角，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抱着胳膊看着我。

“听不懂？那厕所里藏着的那个，是你爸提前回来了？”

她语气平平，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蒜又掉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试探，是等着我自己招。

我咬着嘴唇，脸烫得厉害，站在那儿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我……我们没干什么。”

我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我妈冷笑了一声，伸手把我手里的蒜接过去，放在菜板上。

“没干什么？大白天把男孩子藏在厕所里，你跟我说没干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林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重，你就是这么自重的？”

“我们真的没怎么样，就是……就是坐了会儿。”

我越说越没底气，头埋得更低了。

“坐会儿？坐得鞋都跑到客厅来了？”

我妈指了指鞋架的方向，“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觉得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谁？”

我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开始只是想让他上来坐一会儿，喝杯水。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越靠越近，就有了那个吻。

再后来听见开门声，我慌了神，才把他推进了厕所。

我没想过要故意骗我妈，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像狡辩。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抽油烟机的风扇在慢悠悠地转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到哪一步了？”

我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说了：

“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

我妈声音一下子又提了上去，“三个多月你一个字都没跟家里提过？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故意要瞒的，我就是……怕你们不同意。”

我小声说。

“我们为什么不同意？”

我妈盯着我，

“你是觉得我跟你爸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还是觉得你眼光差，找的人拿不出手？”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陈默人挺好的，对我也细心，可他家里条件一般，工作也才刚稳定。

我知道我妈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可她一直希望我能找个条件好点的，以后不用太辛苦。

我怕一说出来，我妈就会反对，到时候连偷偷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哪儿的？”

我妈连珠炮似的问。

我一一答了，声音越来越小。

我妈听完，皱着眉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她的判决。

就在这时，厕所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和我妈同时转头，看向厕所的方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陈默肯定是在里面待太久，腿麻了没站稳。

我妈挑了挑眉，又转回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意味。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赶紧去把人叫出来？”

我妈没好气地说，“藏在里面算怎么回事？打算在里面过年啊？”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去啊！”

我妈推了我一把。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往厕所跑。

跑到门口，我又停下来，有点不敢开门。

里面的陈默肯定也听见外面的对话了，现在指不定多尴尬呢。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陈默，你……你出来吧。”

我小声说。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浴帘被拉开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慢慢打开一条缝。

陈默从里面探出头来，头发有点乱，脸涨得通红，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我。

“阿姨……阿姨她……”

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妈知道了，让你出去呢。”

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歉意。

陈默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整个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那我怎么办啊？”

他急得都快哭了，

“我这个样子出去，会不会太失礼了？”

我看了他一眼，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就是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点刚憋出来的红印子。

“没事，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其实我心里比他还慌。

陈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厕所里走出来。

他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我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陈默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赶紧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阿姨好！我叫陈默，是林晓的男朋友！对不起，今天冒昧打扰了！”

他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把我都吓了一跳。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半天没听见回应，腰都有点酸了，也不敢直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心疼。

“妈……”

我小声喊了一句，想替他求求情。

我妈瞪了我一眼，我赶紧闭上嘴。

“先坐吧。”

我妈终于开口了，指了指沙发，

“站着干什么，我家又没有罚站的规矩。”

陈默这才直起腰，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像个正在接受面试的学生。

我也赶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想给他一点安慰。

陈默的胳膊绷得紧紧的，像块石头。

我妈走过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锅铲放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默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多大了？”

我妈开口问。

“二十六。”

陈默赶紧回答，声音还有点发颤。

“做什么工作的？”

“做……做软件开发的，就是程序员。”

“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三口人，我爸妈都是老师，在老家的中学教书。”

我妈问一句，陈默答一句，答得又快又清楚，像在背标准答案。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本来应该是很美好的初吻，结果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第一次正式见我妈，居然是从厕所里出来的，还被抓了个现行。

以后不知道要被我妈笑话多久。

问了大概十几分钟，基本情况都问得差不多了，我妈才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你们俩，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放下杯子，目光在我和陈默之间扫来扫去。

我和陈默同时低下头，谁都不敢说话。

“怎么？刚才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藏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我妈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陈默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说，

“是我非要上来的，跟林晓没关系，您要骂就骂我吧。”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神却很坚定，像是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我心里突然有点暖。

我妈挑了挑眉，看着他：“你的错？你错在哪儿了？”

“我错在不该不打招呼就上门，更不该……不该藏在厕所里，让您和林晓都为难。”

陈默说得很诚恳，

“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我妈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又慢慢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叹了口气。

“你倒是挺有担当的。”

她说，

“就是这脑子，不太好使。”

陈默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我妈。

“大白天的，藏在厕所里，你觉得能藏得住？”

我妈指了指鞋架的方向，

“进门连鞋都不知道收，你当我们家都是瞎子？”

陈默的脸又红了，低下头：

“是我太笨了。”

“不是笨，是没把事情想周全。”

我妈说，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情难自禁我能理解，可再怎么样，也得有个分寸。”

“家里不是外面，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失望，

“尤其是女孩子，更得懂得自重，不能让人随随便便就进家门。”

我低下头，心里有点难受。

我知道我妈说的是对的，可我就是忍不住觉得委屈。

我们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就是接了个吻吗？

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

“阿姨，您别怪林晓，都是我的主意。”

陈默又开口了，

“是我听说叔叔阿姨不在家，就想上来看看她，是我不好。”

“你不用替她说话，她什么性子我知道。”

我妈摆了摆手，

“这事她也有责任，躲不掉。”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压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爸回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我妈都这么难对付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门开了，我爸提着个袋子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说：

“老婆子，我在楼下碰见老李，他给了我点……”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客厅里的陈默，愣住了。

“这是……”

他看看陈默，又看看我妈，再看看我，一脸疑惑。

陈默“唰”地一下站起来，又鞠了个躬。

“叔叔好！我叫陈默，是林晓的男朋友！”

我爸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我妈，又看看陈默，再看看低着头的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妈。

我妈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还能怎么回事？你闺女带男朋友回家，被我堵了个正着。”

她语气平淡地说，

“人小伙子在厕所藏了半天了，刚出来。”

我爸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晓！”

他声音都变了，

“你妈说的是真的？”

我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爸气得手都抖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脸涨得通红。

“叔叔，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陈默想上前解释，却被我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别说话！”

我爸对他说，然后又转向我，

“林晓，你给我说实话，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

“爸，我们真的没怎么样，就是……就是坐了会儿。”

我小声说。

“坐了会儿？坐得人都藏到厕所里去了？”

我爸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跟你妈平时怎么教育你的？女孩子要洁身自好，你就是这么洁身自好的？”

“老林，你先别激动。”

我妈拉了他一把，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骂她也没用。”

“我能不激动吗？”

我爸甩开我妈的手，

“这才多大点事啊，就把男孩子往家里带，以后还得了？”

“什么叫多大点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我妈瞪了他一眼。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胸脯一起一伏的。

我妈也坐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陈默。

“小陈是吧？”

她开口说。

“是，阿姨。”

陈默赶紧点头。

“今天的事，我也不追究了。”

我妈说，“毕竟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有些事也正常。但有一点，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我和陈默都抬起头，看着她。

“谈恋爱可以，但是得光明正大的。”

我妈说，“别搞那些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要是真的想好好处，就找个合适的时间，正式上门来，让我跟你叔叔好好看看。”

“要是只是随便玩玩，那我劝你们趁早算了，我们家晓晓耽误不起。”

陈默赶紧摇头：

“阿姨，我不是随便玩玩的，我是认真的，我是真心喜欢林晓的。”

“真心不真心的，不是靠嘴说的。”

我妈说，

“得看行动。”

陈默用力点头：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林晓，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

我妈没理他，继续说：“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我和陈默同时点头，像两个得到特赦的犯人。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妈对陈默说，

“以后想来，提前打个招呼，别再搞突然袭击了。”

“哎，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陈默如蒙大赦，赶紧拿起外套，

“那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你们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我爸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陈默又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我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他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差点瘫在沙发上。

可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我爸和我妈，都坐在对面看着我，那眼神，比刚才审问陈默的时候还要吓人。

我低着头，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我妈先开的口，语气比刚才对着陈默时沉了不少。

她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谈了多久，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我攥着衣角，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答。

说到三个月的时候，我爸猛地拍了下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都晃了晃。

“三个月？”

他声音拔高了一截，

“这么大的事，你瞒了我们三个月？”

我咬着唇没敢说话，头埋得更低了。

我妈倒是比我爸稳，她问我陈默是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人靠不靠谱。

我一一说了，说他在公司做技术，人很老实，对我也挺好。

“老实？”

我爸冷笑一声，“老实人会趁我们不在家偷偷摸摸跑上来？我看他胆子大得很。”

我想替陈默辩解两句，说今天是我让他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示意他别插嘴。

她转过头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还是一时新鲜。

我抬起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这话有几分真心。

末了她叹了口气，说女大不中留，她早该料到的。

她说这段时间我就不对劲，手机不离手，周末总往外跑，她跟我爸早就察觉了。

我愣了一下，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原来那些小心思，在父母眼里根本藏不住。

“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戳破吗？”

我妈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们想着，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要是真的靠谱，你迟早会跟我们说。”

我妈说，

“可我们没想到，你会把人往家里带，还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失望。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对不起。”

我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更不该让他偷偷来家里。”

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说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我妈没理他，继续跟我说：“晓晓，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你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很正常。”

“但你得记住，女孩子要自重，不能让人看轻了。”

“今天这事，要是换了别人家，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我妈说，

“说你不懂事，说我们没教好你，这些都还是轻的。”

我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知道我妈说的是对的。

今天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

我爸见我哭了，语气也软了点，但还是硬邦邦的。

他说哭什么哭，做错了事还不让说了。

我妈瞪了他一眼，他又不说话了。

我妈抽了张纸巾递给我，让我擦擦眼泪。

“今天这事，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妈说，

“但刚才我跟小陈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要是真的想好好处，就光明正大的，找个时间让他正式上门。”

“到时候我跟你爸好好看看，人要是真不错，我们也不会棒打鸳鸯。”

我妈说，

“但要是人不行，那你趁早跟人家断了，别耽误彼此。”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有点不敢相信。

我以为他们会坚决反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真的？”

我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我骗你干什么？”

我妈没好气地说，

“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偷偷摸摸的了。”

“还有，没结婚之前，不许做出格的事。”

我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严肃。

我脸一红，赶紧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爸在旁边嘟囔了一句，说就这么便宜那小子了。

我妈回头瞪他：“那你想怎么样？把人骂一顿？还是让他们分手？”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其实也就是嘴硬，心里最疼我这个女儿。

那天晚上，我妈跟我聊了很久。

她跟我说了很多谈恋爱要注意的事，说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能太冲动。

她还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人品，看责任心。

她说陈默今天敢偷偷来家里，说明他做事有点冒失，让我多观察观察。

我一一应着，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至少，我爸妈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

第二天上班，陈默给我发了好多消息，问我情况怎么样，我爸妈有没有骂我。

我跟他说没事，我爸妈没说什么，还让他找个时间正式上门。

陈默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个“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骗你干什么。

他又问我，叔叔阿姨是不是对他印象不好，他昨天是不是表现得太差了。

我笑着说还行吧，就是有点怂。

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说能不怂吗，第一次见岳父岳母，还是那种场面，没腿软就不错了。

我被他逗笑了，心里那点郁闷也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就开始紧张地准备上门的事。

他问我我爸喜欢喝什么酒，我妈喜欢什么护肤品，问了一大堆。

我让他别太紧张，就正常来就行。

他说那可不行，第一次正式上门，必须得表现好点，不然叔叔阿姨不同意怎么办。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他是真的在乎我，也真的想跟我好好走下去。

周末的时候，陈默拎着一大堆东西来了。

他特意穿了件比较正式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在客厅看电视。

陈默一进门就叔叔阿姨地叫，嘴甜得不行。

我爸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也没给他脸色看。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拎着那么多东西，说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陈默说应该的，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来。

我妈让他坐，又给他倒了杯水。

吃饭的时候，我爸开始盘问他的情况。

问他工作，问他家里，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默都一一答了，态度很诚恳。

我爸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对陈默的回答还算满意。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说别光问问题，让孩子吃饭。

吃完饭，陈默主动要帮忙收拾碗筷，被我妈拦住了。

他又去跟我爸聊天，从工作聊到时事，又聊到体育。

没想到两人还挺有共同话题，聊得挺投机。

我在厨房帮我妈洗碗，我妈悄悄跟我说，看着还行，比上次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陈默走的时候，我爸还送他到门口，跟他说有空常来。

我当时都愣了，没想到我爸态度转变这么快。

关上门，我爸跟我说，这小伙子看着还行，就是有点太实诚了，以后容易吃亏。

我妈说实诚点好，总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陈默，我心里偷偷地乐。

我知道，陈默这关，算是过了一大半了。

后来我跟陈默说起这事，他还挺得意，说他就知道，凭他的人格魅力，肯定能拿下我爸妈。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就臭美吧。

现在想想，那天的事，虽然当时吓得半死，但也算是因祸得福。

要是没有那双忘记收的拖鞋，我们还不知道要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

有时候我也会跟陈默开玩笑，说他得感谢那双拖鞋，不然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上门。

陈默就笑着说，是得感谢，等以后结婚了，得把那双拖鞋供起来。

其实我心里明白，真正该感谢的，是我爸妈。

他们没有因为我们做错事就一棍子打死，而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了这段感情一个机会。

他们用他们的方式，告诉我什么是底线，什么是尊重。

也让我明白，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家人面前的。

只有经得起考验的感情，才能走得更远。

也只有被家人祝福的感情，才会更踏实，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