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妻子宫颈癌晚期哭求丈夫陪护,才知她曾抛下俩娃卷钱私奔
发布时间:2026-08-28 12:44 浏览量:1
我今年三十四,在温州一个鞋厂干了十年,现在管着一条流水线,一个月到手六千八百三。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六岁,都在老家由我爹妈带着。我老婆叫林小芳,今年二十九,我们现在没有离婚,但分居三年了,她住在娘家那边,偶尔回来看一眼孩子。上个月她姐姐给我打电话,说她病了,宫颈癌,晚期,在市医院住着,让我去看看。
我到医院那天是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多。住院部七楼妇科,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和中药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输液,手上扎着留置针,胶布贴着,露出来一小截针管,透明的那种。她瘦了很多,腮帮子凹下去,颧骨顶起来,锁骨那一块皮包着骨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一百一十六斤,现在她没说,我自己估计大概九十出头。
她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我站在床尾,手扶着铁床栏,栏杆凉的,手指头在上面蹭了一下。她姐姐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打个水",拎着暖瓶出去了。
屋里剩我俩。窗外是医院的后院,一棵梧桐树,叶子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从窗户看出去只看见树冠的上半截,下半截被墙挡住了。她把头往枕头那边歪了一下,输液管跟着扯了一下,她抬手把管子顺了顺。
她说:"你能来,我没想到。"
我没接话。
她说:"我化疗做了两次了,医生说得做六次,还不一定有用。"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指头插进发根里拢了一下,拢下来一小撮头发,缠在指头上。她看着那几根头发,没扔,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的一包纸巾旁边。
她说:"我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最多半年。孩子那边我会跟家里说,让我妈帮带。你能不能不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眼眶红着,但没哭。她的手从头发上放下来,搁在被面上,手指头微微蜷着,像抓什么东西。
我说:"林小芳,你知不知道你走那年,孩子多大?"
她的手蜷了一下。
我说:"老大两岁三个月,老二四个月。你半夜走的,把家里存折上的七万八千六全取走了,连那张定期没到期的你也取出来了,扣了利息一千二。你跟着那个开五金店的跑了,去了宁波,三年没回来。"
她低下头,手在被面上翻了个面,手心朝上搁着,五个指头微微张开,又慢慢合拢。
我说:"你走之后第三个月,老大半夜发烧,四十度,我骑着电动车带他去卫生院,天冷,风刮得脸生疼,我把他裹在棉袄里搂在胸口,他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喊妈妈。老二那会儿才半岁,断了母乳我喂奶粉,一罐奶粉二百一,我一个月工资五千三,买奶粉就去了小一半。我爹六十多岁了还在工地上搬砖,我妈腰椎间盘突出,蹲不下去,给孩子换尿布只能拿脚踩着换。"
她没抬头,手还在被面上张着合着,张着合着。
我说:"你现在让我来陪你。你觉得我该不该来?"
她忽然把手抬起来捂住了脸。她没有出声哭,肩膀也没抖,就那么捂着。手背上的留置针戳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把手放下了,低头看了看针眼,有一小点血渗出来,在透明的胶布底下洇开一个红点。她拿拇指按了一下,按住了。
她姐姐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暖瓶,看了看我俩,把暖瓶搁在墙角,没说话又出去了。
我坐在床尾那个塑料凳上,凳子矮,我坐下去膝盖快顶到下巴。我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盒药,开了封,锡纸撕了一半。旁边是她的手机,屏保是一张自拍,她在医院阳台上拍的,穿着病号服,比了个剪刀手,嘴唇涂了口红,笑得很开。
我说:"你那个男朋友呢?"
她把手从针眼上拿开,手心朝下压在被面上,压平了一个褶子,又压平了一个。她说:"他去年走了。他跟别人好了,走的时候把店里的钱也转走了,剩了一个空店面和一堆货款没结,债主找到我头上,我替他还了六万多,是我借我姐的。"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扯了一下,不是哭,像笑,又没笑开。她把手机拿起来,按亮屏幕,看着那个比剪刀手的自拍看了一会儿,锁屏了,扣在床头柜上。
她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对不起孩子。我没脸跟你说这些,但我就剩这点时间了,我想见见他们。你能不能带他们来一趟?让我看一眼就行。"
我站起来,凳子腿在地砖上蹭了一下,吱的一声。我走到窗户那边,背对着她站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亮着,下午的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落在地上。楼下有个人在遛狗,狗是黄的,拉着绳子往前跑,人被拽得踉跄。
我说:"你走那天是八月十四号,我记得清楚。第二天是中秋节,老大拎着我给他买的一个纸灯笼在门口等,等了一天没等到你。晚上吃月饼的时候他问我,妈妈去哪里了。我说妈妈出差了。他问我妈妈啥时候回来,我说过几天。"
我转过身看她。她坐起来了,靠着床头,输液管垂在床沿上,一滴一滴往下滴,速度很慢。她的手搭在被面上,手指头又开始张合,像在数什么。
她说:"那个纸灯笼,是不是红色的?圆的那种?"
我说:"是。"
她说:"我记得。我走那天晚上路过家门口,看见他拎着灯笼站在那儿,我绕了条路走的,没让他看见。"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低了下去,低到快听不见了。她低下头,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摸了摸枕头边角,摸了两下,又放下了。
她姐姐推门进来说该换药了,护士来了。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进来,换了输液袋,拔了旧针,在另一只手上重新扎了一针。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我站在床尾看着她扎针。她的手腕细,骨头凸着,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在皮肤底下,护士拍了拍她的手背找血管,拍了两下才找准。针头进去了,她松了一口气,手慢慢松开了。
护士走了之后,我说:"孩子我周末带过来。"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抽了抽,说:"真的?"
我说:"嗯。"
她的下巴开始抖,嘴角往下翻,眼泪终于下来了,一滴从眼角滚出来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第二滴挂在睫毛上晃了晃也掉了。她没抬手擦,就那么看着天花板,嘴唇抿着,鼻子吸了两下。
我说:"就半天。看完了我带走。"
她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她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鼓鼓的,递给我说:"这是我自己攒的一点钱,八千六,你拿着给孩子买点东西。我不乱花了。"
我没接。她把手缩回去了,信封搁在床头柜上,用那包纸巾压住一角。
她姐姐进来了,递给我一瓶水,我拧开喝了半瓶,塑料瓶捏得咔嚓响。喝完我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个信封。
我说:"我走了。周末来。"
她说:"你等等。"她弯腰去够床底下一个袋子,动作慢,手扶着床沿往下探,指尖够到袋子口,扯上来,是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双小布鞋,红面黑底,纳的千层底,绣着老虎头,虎眼睛是两颗黑珠子,珠子亮亮的。
她说:"这是老二满月的时候我做的,没做完我就走了。去年我翻出来,把那几针缝完了。你带给他,他能穿。"
我接过来,布鞋在手掌心里,轻的,底子硬邦邦的,针脚密,线是白线,纳得整整齐齐。我摸了摸鞋面上的老虎头,虎耳朵是两个小布耳朵,鼓鼓的。
我把鞋塞进外套口袋里,口袋鼓起来一块,撑得外套兜往下坠。
我说:"走了。"
她说:"嗯。"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床头,手搭在被面上,五个指头张开着,没有合拢,就那么搁着。输液管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透明的,落在管子中间那个小瓶子里,隔一会儿滴一滴,隔一会儿滴一滴。
我出了病房门,把门带上。走廊里一个护工推着轮椅从旁边过去,轮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闭着眼。对面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妙手仁心"四个字,黄底红字,落款是一大串人名。
我往外走了两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双小布鞋,又看了一遍。虎头的眼睛在走廊灯底下亮了一下,两粒黑珠子,圆圆的。我把鞋塞回口袋,手揣在口袋里攥着,鞋底硌着掌心,硬的。
我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看着电梯的数字从一跳到七,叮一声开了。我没有进去。我转身走回病房门口,从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她侧着身躺着,面朝窗户,被子盖到肩膀。她的右手伸在外面,搭在枕头边上,手心朝上,五个指头微张着,一动不动。输液管在她手背上弯了一下,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滴在那个小瓶子里,隔一会儿一声,咚,咚,很轻,隔着门听不见,但我能想象出那个声音。
她姐姐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低头看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床头柜上那个信封还在,被纸巾压着,边角翘起来一点点。
我转过身走了。这次我进了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七到六到五。电梯里有股消毒水味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闷闷的。我看着电梯门上的不锈钢面板反着自己的影子,模糊的,脸有点暗,嘴角平着。
出了住院部大楼,太阳斜着,把我的影子拉得长。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七分。我给妈打了个电话,响了四声接了,我说:"妈,这周末我带老大老二去看个人。"我妈问谁,我说:"林小芳。她病了。"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行,你们去吧。"
挂了电话我往停车场走,经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停了一下。树冠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风一吹哗哗响。树干上有人刻了一个名字,歪歪扭扭的,看不太清。我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刻痕,树皮粗糙的,扎手心。
我走到电动车那儿,拔了钥匙,戴上头盔。口袋里的布鞋还硌着腿,我调整了一下位置。发动车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里程数显示八千九百六十三,三年跑了这个数,不多不少。
我拧油门出了医院,风灌进来,袖口灌满了,鼓鼓的。口袋里的布鞋被风吹得动了动,我把手伸进去按住它,隔着薄薄的鞋底,能摸到那几道纳鞋底的线,一条一条,凸着的。
骑了大概五分钟,我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开着,里面坐着个女的,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啃手指头,口水糊了一脸。我看了几秒,红灯转了绿灯,她走了,我也走了。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停了车,进去买了一斤排骨、半斤虾、一把青菜、一袋馒头。排骨二十六一斤,买了三十一块五的。虾四十一斤,买了二十块的。我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市场口有个卖花的摊子,桶里插着一把一把的康乃馨,红色粉色白色。我站了一下,没有买。
回到家五点半,开门进去,屋里空着。我把菜搁在厨房案板上,没做饭。我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双布鞋,搁在茶几上,正对着沙发的位置。鞋头朝外,虎头的两颗黑珠子亮着,反着窗外进来的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电视没开,茶几上一杯白开水搁着,杯子里的水纹平平的,连晃都没晃。
我伸手把鞋拿起来翻了个面看鞋底,千层底,白布纳的,针脚密密的,一行一行排着,像一个一个的字,写满了鞋底。
我把它放回茶几上,鞋头朝着我的方向。
窗外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了。我站起来去厨房洗菜,水龙头哗哗响了半天。
那两只小布鞋在茶几上摆着,虎头的黑珠子亮着,窗户的影子和灯光在珠子上一晃,一晃,又稳住了。